一棹春风(6)

2026-06-29

  罗曼喊赵春风上车冷静冷静,静谧的空间中,赵春风坐在副驾,有点局促地道:“我问问吴湖吧。”

  电话打过去,不出预料,吴湖没有接。

  “你不如直接问吴海,”罗曼说完,战术咳嗽了下,他眼风在车内逡巡一圈,继而道,“咖啡、苏打水,果汁,喝什么?哦,果汁有点酸,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狐狸精人还怪好的嘞!赵春风面子上愈发过不去,挠挠头礼貌拒绝,接着从善如流地拨了吴海的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听筒那头的人有些意外:“风哥?”

  赵春风平复心绪,尽量让声线自然:“海子,最近怎么样,还在西餐厅发财呢?”

  “嗐,别提了,”吴海似乎不知道赵春风和吴湖的糟烂事儿,“我辞职了。”

  赵春风和罗曼对视一眼,继续问:“咋了,我记得人餐厅给你工资翻倍,你才跳过去的呀,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吴海大直男一个,对自家哥哥的性向颇有微词,连带着看赵春风也不顺眼。他早年赌过球,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是赵春风瞒着吴湖偷偷接济过他。自此之后,吴海对赵春风笑脸相待,一口一个“风哥”。

  听赵春风如此问,吴海瞬间打开话匣,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往外冒。

  被刚来的英国BOSS开除后,吴海气不过,喊哥哥吴湖出来喝闷酒倒苦水,吴湖一听好弟弟被欺负了,说你把那个姓罗的资料给我,照片啊住址啊车牌号什么都行。

  吴海哪有这些东西,灵机一动从【卡格】集团官网上下载了罗曼的官方证件照,又想起BOSS刚提了一辆帕拉梅拉,不要太拉风,他还偷拍过,也一并将车照发给吴湖。

  “不过哥,你要这些干嘛?”

  “你等着,我找人弄他。”

  赵春风都听呆了。

  怪不得发现吴湖劈腿那天,他问小三是谁,吴湖言语支吾目光闪躲。

  这货出轨是真,对象却不是罗曼。

  甚至自己还被他用来借刀杀人。

  赵春风活了二十八年,没见过这么风骚的操作,他还骂吴湖蠢笨,现在想来,说猪头谁是猪头。

  眼风又乜向驾驶座——罗曼依旧在小口喘气,狐狸眼微微眯着,脖颈间隐约露出大片青紫,显然是他勒出的杰作。

  赵春风耳根烧起一大片红,想和罗曼道个歉,嘴唇嗫嚅几下,开不了口。

  “不舒服吗?你刚才追我的时候胳膊好像撞到了车门。”罗曼倒是心很大的样子,身子往副驾倾,目光移到赵春风的花臂上。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赵春风手下意识往后缩,不知道碰到了车座后的哪个按钮,整座椅“哗”地一声降下去,速度堪比苏炳添跑一百米,小行星撞地球。

  赵春风就这样在牛顿第一定律的作用下直挺挺躺倒。

  下坠一瞬,几乎是本能,他拉了一把刚探过来的罗曼,像抓救命稻草。

  罗曼也失去平衡,趴在了赵春风的身上。

  “……”赵春风感觉他和罗曼的姿势,应该很像鸡蛋灌饼里的蛋液和饼皮,黏得分不开。

  他试着动了动,膝盖触到了个鼓包,有点热,有点硬,有点……大。

  赵春风脑中轰然一声,炸起几朵黄色的蘑菇云。

  这时胸膛又传来微弱的疼痛,垂眸看去——好家伙,某人还上手捏住了他的胸肌。

  “我,要,”罗曼面色潮红,狐狸眼有些失焦,“要……”

  英国佬这动作,这表情,这支离破碎的腔调,是不是太直白了?

  腰部也传来更深的灼热,赵春风满脑子找不到一条干净的想法。

  刚准备出言制止,却见对方五官皱成一团。

  “腰,”罗曼痛苦地哼哼,“我的腰……”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你就说弄没弄他吧。

  罗曼: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春风:我刚刚是不是顶到了他的……

 

 

第4章 一场误会

  赵春风的手在罗曼肩背无意识地游走了几下。

  “你要是再乱摸,我就真屎了,”罗曼口齿还含糊着,那双手忽然移到了他腰上,他杀猪一样嚎了一声,“屎了屎了!Ouch!”

  赵春风神思回笼。

  他现在的人生有两大恨,一恨前男友劈腿,二恨罗曼身上没有可以把他射离地球的按钮。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连带着,像丢沙包一样把罗曼丢回了驾驶座。

  “对对对,对不起,都是,是误会。”赵春风结巴成了rapper。

  罗曼捂着腰,人快碎了,憋半天憋出一句:“会开车吗?车技怎么样?”

  不是,大哥,英国佬,什么时候还在想这档子事啊?

  罗曼的话语、呼吸和衣服摩挲的声音,混合成一股暧昧的热气儿,直往他耳朵里钻。

  赵春风满脑子黄色废料,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是。”

  “?”

  “你把我腰扭了,”罗曼力竭了,“好歹送我去医院吧……”

  赵春风给小波打了个电话,说是饭店晚上临时打烊,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载罗曼去了医院。

  诊断结果出来,罗曼是急性腰扭伤。

  医生接诊的上两位患者都是高空作业的工人,一个擦玻璃一个修空调,黄胶鞋和安全帽上都是水泥浆。

  这会儿来了个英国华裔,长相斯文打扮更是彰显品位,医生饶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此刻也不免疑惑,脱口而出:“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罗曼:“……”

  医生眼风扫过去,看到对面俩大老爷们红着脸冒着汗,一对奓了毛的鸭子,伤者除了扭到了腰,脖颈处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赵春风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就是朋友小打小闹,一动起手来没控制住……”

  “我没问你,你还会抢答了,”医生对罗曼道,“你真跟他是朋友?”

  罗曼腰硬得像块儿在冰柜里冻了三天三夜的馕,他皱着眉点点头,转头向赵春风射出眼刀。

  赵春风三恨医院地面没有缝儿。

  气氛尴尬,赵春风给自己挽尊:“医生同志,他这个伤几天能好啊?”

  “且养着吧,”医生欻欻点着鼠标,在电脑上开处方单,“没有特别好的方法,我给你开几贴止痛膏药。”

  罗曼立刻道:“我胶布过敏。”

  他连打feiji时用的tao都要买特殊材质的。

  外国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事儿逼,医生无奈道:“开点红花油和白药吧,活血化瘀,注意要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擦。”

  罗曼在英国时见母亲用过红花油,辛辣刺鼻,他又道:“我一闻那味道就想吐。”

  “那怎么办?”医生脸上写了一行大字:【我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

  “医生同志,他这人外国雾霾吸多了,脑子不好,难伺候,不劳烦您了。”赵春风赔了个笑脸,赶在医生疯掉之前把罗曼架出了医院。

  “你凭什么说我脑子不好,我病还没看完呢……”罗曼使不上劲儿,一路跟个大号布娃娃那般,任由赵春风把他塞进帕拉梅拉的副驾。

  赵春风倾身靠近,花臂从罗曼肩头绕过来,令他眩晕一瞬。

  紧接着,半个身子微微压在副驾一侧,将皮质座椅按出浅浅的痕迹。

  “你干什么?”罗曼双手格住他,“不会要绑架我吧?”

  “……我,我带你去店里,店里有针灸包,”赵春风结结巴巴地说着,带着点羞赧的语气,“我会点针灸。”

  说话间,赵春风摸到安全带,“啪”一声给罗曼扣上。

  距离很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罗曼的耳廓,罗曼能看到他手臂纹路的起伏,感受到他的心跳,轻微而有力。

  像餐厅薯条拿出来控油那一瞬间,油花滴回锅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