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出了汗,头发被打湿覆在额头上,露出后脖颈在自然光下白地晃眼,背部清瘦挺直。
他身体发育是典型的少年提醒,肩颈、手臂和后腰都偏瘦,肩膀两侧似乎还没开始长肉似的,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江径听见身后痛苦地嗷了声,骤然停下回头一看,陆青台捂着自己的脸。
钟晓匪夷所思,“你怎么做到跳绳还能打自己的脸?在做梦吗?”
陆青台像是忽然被这句话踩到了逆鳞,大声冲钟晓叫道:“滚滚滚!”
他皮糙肉厚,肯定没事儿。
江径往前走了两步,调整好呼吸之后重新开始计数跳绳。
陆青台更悲伤了,船船甚至不信任他到悄悄往前移动两步。
他就是全甩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打到江径啊!
江径是最后几个跳完的,他看了眼计数,达到标准了。体育老师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和同事聊天了,大家跳完都是把计数给钟晓看的。
江径不用给钟晓看,他自己收好绳子,放到箱子里,便自顾自回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回了不少同学了,大家都这样,要么回教室聊天、学习,要么在外面压操场或者打球。
但今天江径屁股还没坐热,大家就都回来了。
人多了教室就很热闹,叽叽喳喳地像是养了一大群小鸭子。
“外面下雨啦!”
“把窗户关一下!”
“这么大的乌云,待会儿会下大雨的。”
没一会儿钟晓和陆青台也回来了,外面的雨已成瓢泼之势。
陆青台甩了甩脑袋,头发上的水珠全淋书上了,江径摸了摸后脖颈,陆青台把雨水都带到他身上了。
周围同学也淋到了冷雨,怪叫几声,让陆青台出去甩。
陆青台混不在意地大笑,转头看见江径穿着薄薄的一件长袖,差点儿没呼吸上来,
“你外套呢?”
江径下意识摸书桌,“在——”
他忘在操场了。
陆青台:“……”
他自己的衣服也淋湿了,没法给江径穿。
林无穷和钟晓的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青台先把后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又越过江径,伸手一下子闭紧了窗户。
“你问问江衢哥带多余的外套了吗?”
江径摇摇头:“不用。”
“我打伞去拿,放心,不会让你哥过来的。”
陆青台一身湿气,移远一点板凳坐下,掏出手机给江衢发消息。
关紧了门窗,江径更觉得不冷了,陆青台也没必要这么大雨跑出去。
初中部和高中部那么远,而且哥哥高三正忙,未必会看手机。
“不——”
他拒绝的话没说出口,陆青台已经站起来了,顺便从书桌边掏了一把奥特曼大雨伞,撑开伞,10个奥特曼印花扑面而来,正义到雨滴都不敢轻易靠近了,
“你去还是我去?”
“……”
江径闭眼,可以都不去么?
陆青台走前门出去了。
幸好的南方学校廊道极多,风雨长廊承担了部分挡雨的功能,陆青台一路上没湿地太多。
“陆青台!”
走到一半多,陆青台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看见了江衢和顾峙。
“江衢哥。”
陆青台收伞,快步走过去,江衢抱着外套,顾峙撑伞跟在他身后。
江衢:“这儿有两件外套,喏,你一件船船一件。林无穷和钟晓还好吗?”
“他们倒没什么,谢谢哥。”
陆青台把两件衣服兜进怀里。
江衢担心道,“船船淋地雨多吗?要不要请假呀?”
“他没淋雨,就是上体育课外套忘了带回教室,我怕他穿太少着凉。”
陆青台耐心解释。江衢这才稍微放了心。
陆青台忽然想起来,“啊,还有船船的耳机和mp4,估计在雨里泡坏了。”
江衢看雨势没有变小的意思,便和他多聊了几句,
“那mp4不是给你的么?”
陆青台不明所以地反问:“给我的?”
江衢点点头,“昨晚他电脑坏了,借我电脑下载历年中考听力,一个人鼓捣了挺久。”
以江径的英语水平,决计是不用听中考英语真理来磨耳朵的,反而陆青台这种成绩中下游的同学比较需要。
风雨长廊外面,雨势越来越大,远方的高楼变得朦胧,一如当时他们在乡下农村一起守在家门口的大雨,也像两人一起躲过歹徒追踪的那场瓢泼山雨。
江衢以为陆青台在可惜那俩电子厂品和衣服,安慰道,
“几个小玩意儿而已,再买就是了。”
“快呀上课了,你快回去吧,到了教室你俩都赶紧换上外套。”
江衢叮嘱陆青台。
“好。”
江径打了个喷嚏,下一刻陆青台就开门‘咚!’一声撞进来了!
“你还说不会冷,快把外套穿上!”
“……”
江径怀疑这人一直守在外面,就等他这个喷嚏。
陆青台立刻把温暖的衣服罩在江径背上。
江径穿的很明显是江衢的衣服,江径穿上正合适。
陆青台也换了一件外套,穿上有些宽大。
他坐下挽袖子,江径把水杯推到两人桌子的交界处。
“热水。”
陆青台抬眼,看着江径傻笑了好一会儿,陆青台额头都淋湿了,透露着一股傻气,江径都不好怼他了,撇开了眼睛。
放好水杯,江径手却没能收回去,反而被陆青台炽热的手掌包裹成拳。
“手这么冰?”
江径没好气,“不怕传染感冒给我了?”
陆青台挤一挤江径,脑袋往江径身边拱,
“你别嫌弃我就行。”
江径没立刻抽回手,直到他手都被烘热了,才挣开陆青台的手掌。
江径提醒他,“把衣服拉好,小心你的感冒加重。”
陆青台哈哈两声,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是铁打的,多少年都没感冒过了,区区小雨!”
“阿嚏!”
陆青台首先下车,打开家门,把书包扔在沙发边,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困的他眼皮都热了。
“好困啊,我先上楼睡一觉,你们跟船船说我晚上再去找他。”
钟晓和林无穷收拾一番,就去江径家了。
江径打开门,“陆青台呢?”
钟晓:“他在家呼呼睡大觉呢!说晚上再来。”
过来十分钟不到,江径皱着眉毛放下手机,
“陆青台没回我消息。”
钟晓啃草莓啃地正欢,“船船,他睡着了啊,除非梦游才能回消息。”
怎么船船也变得笨笨的。
江径摇摇头,“你们先写吧,我去看看。”
陆青台给他的消息设置了特别提示音和震动。
钟晓搞不懂为什么陆青台睡觉江径都要去瞅瞅。
但没了陆青台,他做题也少了分乐趣,便跟着站起来,“那我也一起去。”
林无穷:“…唉。”
他认命跟上。
陆青台衣服都没脱就到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今天羽绒被格外有重量,压得陆青台隔一会儿就要钻出来喘口气,他昏昏沉沉做了一个怪异的梦,梦里他走了很多地方,他妈妈所在的墓园、天气阴沉的原始森林,还有他和江径一起淌过的溪水……
“青台,陆青台?”
迷糊中,陆青台感觉自己的手被捉住了,一张凉意的手背覆在他额头上。
这么冰冷的手,除了江径还能有谁?陆青台下意识侧脸,抓住江径手腕压在自己脸下,嘟囔道,“船船……”
“你发烧了啊!陆青台!!”
钟晓饿虎猛扑,一个泰山压顶,大嗓门大基数把陆青台从床上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