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回望一眼吃饭的桌子,其实在那个桌上看书也是可以的。
夏天太热了,陆叔叔好辛苦。
陆青台,“没事儿,他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江径,“……”
钟晓才从厕所出来,钻到坝子里,蹲在陆信旁边。
“爸,多余的木材能不能帮我再做一把宝剑啊,我那个都比陆青台都旧了。”
“江径都没有。”
陆信看了眼钟晓,举起锯子开始锯竹子。
“哦也是,那爸你还是先做江径的吧。给他做一个最大最酷的!才配得上他。”
江径,“……”
其实也没有很需要。
陆信锯竹子会有很多木屑,他把钟晓赶走,
“进去坐着。”
“哦。”
钟晓转身就看见江径坐在小板凳上,陆青台蹲坐在他旁边。
江径肤色洁白无瑕,比广告里漂亮的珍珠还亮,陆青台站在江径旁边显得更加黝黑。
他站在坝子里,挠挠头,有点害羞地看了一眼江径。
“江径你好白哦。”
江径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钟晓黑黑的头发站在太阳底下像晒糊了。
“谢谢,你快进来说吧,待会儿舌头也晒黑了。”
陆青台打扇的动作一顿。
这个新弟弟,嘴巴好像有点毒?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江船船,一款不经意刻薄的小少爷
第7章
夏天是很多变的。有时候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一场滚滚的雷云就搅和着天空。
风越刮越大,等到江径睡醒时,天气已经迅捷地阴沉下来。
野鸟在天上乱飞,和许多被风吹的乱飘的腐叶一起在天空飞荡。
后山竹林的竹叶也被吹的躁乱,发出哗哗的声响。
陆青台有些兴奋又惧怕地站在堂屋门口,望着远方的山丘和小屋里亮起的灯光。
他想起什么,反往楼上跑,在楼梯口捉住江径。
“你醒啦?”
“嗯,风声太响了。”
陆青台牵住江径的手,江径自然跟着他一起下楼。
暴雨来临前的乡村被风围住了,风雨欲来。
三个小孩就联排坐在墙边,抬头看着阴沉天空,和越来越下压的乌黑云层。
江径注意了三轮车又不见了,
“陆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雨要下来了,田里的人肩上扛着锄头,匆匆往家里赶。
“好像帮村里木匠做什么去了。”
陆青台一看就知道这雨下不大的,夏天的雨都是下一会儿暴雨,又很快就停了。
“没事儿,他就算带伞也打不了伞。”
骑着敞篷红皮子三轮车在风雨里行驶,陆信也撑不了伞了。
江径,“……”
说得也是。
“我去烧点热水。”
陆青台捡起墙角的打火机去厨房。
江径摸了摸手臂,下雨之前空气湿度饱和,浑身都黏黏的,他也去厨房烘一下。
陆青台察觉到身后赘着个小尾巴,按捺住高兴的心情,放慢步履往前走。
他走到灶台前面,要点火才恍然看见江径一般。
“你要试试吗?”
江径摇摇头。
陆青台就先把火点燃了,塞进灶头里烧着。接着跑外面拿了一根小板凳,放在自己坐的板凳旁边。
江径自觉这张板凳就是为他搬来的,径直坐下。
陆青台当哥哥当得有模有样,江径现在经常回应陆青台说话。
起火成功之后,就负责往锅里塞柴。
陆青台往里面塞了不少玉米芯子,随后站起来给锅又加了两大勺水。
他需要踮脚才能给锅加水,江径坐在小板凳上,琥珀色的眼睛被火芯子烧得亮而清透。
就这时候钟晓也走到厨房,钟晓大声冲陆青台说,
“你这水要烧到明年才用的完吧!?”
陆青台打眼一看大铁锅,“……”
一口能放两个小孩的大锅,此时水已经晃悠装了一半多了。
陆青台不语,只是舀水反刍回水池。太多水了,费柴火。
不多时,雨果然倾盆而下。
雨势一开始就很猛烈,钟晓扒拉在门边往外看,远方的田白茫茫的,小山丘蒙在雾里看不太清。
江径皱了皱眉,耳边是稠密的雨声。
陆叔叔还没回来。
他坐在灶头前面,脸蛋被火焖得红红的。
可是陆青台看起来又很冷静,应该不会有事的。
今天的暴雨积蓄的能量有些多,雨下了五分钟还没有停下。
直到锅周边都开始冒白色气泡了,他们才听见雨滴打在铁皮上的笃笃声。
一听就知道是陆信骑着他心爱的三轮回来了。
叫人意外的是,陆信居然带了伞。
只是他没把伞塞在自己颈窝里,再一边开车回来。
反而打开的伞被打开了,放在车后敞篷座上。
陆信拿起伞,从伞下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又紧紧抱在怀里,打着伞走进屋檐下。
钟晓扒在门边,“爸你拿的什么?”
陆信收伞,动作很随意,伞的水珠浇灌到钟晓脑门上。钟晓被淋的往旁边一跳,站在门槛旁使劲儿地甩脑袋。
陆信浑身都淋湿透了,“小兔崽子,不知道给我拿毛巾——”
江径从厨房门走出来,又穿过房廊,把毛巾送到陆信手边,止住了陆信的话头。
陆信笑了声,快速用毛巾擦干手,然后捏捏江径的脸蛋。
小江径不喜欢别人捏他脸,显得他很幼稚,他侧过脑袋,但没能避开,还被陆信薅了一把暖和的微卷毛。
陆信另一只手里的抱着两个塑料袋装的盒子。
他蹲下来,把有些湿淋的塑料袋解开,江径瞧见里面装着两个台灯。
“上次逛超市忘了买。”
陆信拿出来一个递给钟晓,一个递给江径。
陆青台也凑过来,小台灯按开,发出白色亮光,照亮了房廊边跳跃的水珠。
陆青台皱眉,“只有两个?端水都不会?”
陆信拍陆青台的脑袋,“都是江径的,你们俩又不看书。”
“那真是完全不端水了。”
陆青台脖子灵活一扭,眉心舒展开,闪开陆信的手。
江径愣了下。
他一个人在楼上无聊的时候会看书,但人一上楼他就不看了。连陆青台黏他的紧都不知道他看书呢,陆叔叔居然发现了。
陆信说,“晚上少看书,保护眼睛重要。”
陆青台和钟晓附和,“就是。”
陆信忍不住问,“……你们俩看过书吗?”
二人又齐齐摇头。
“不近视以后可以当空军。”
陆信自言自语这一句之后就去厨房了。
江径,“。”
倒也没有这个志向。
钟晓大笑一声,
“我以后可以当火炮军。”
江径忍不住纠正他,“是火箭军。”
“江径,我可以玩玩这个台灯吗?!”
钟晓完全无所谓是火炮还是火箭。
他高高兴兴抱着其中一盏台灯,很感兴趣地按一下又按一下,还可以调节三种光呢。小孩对新鲜事物都很好奇,钟晓把台灯打开又关上,乐此不彼地重复。
江径,“…你不想要吗?”
钟晓,“我又不看书,拿来干嘛?”
小山村里连卖台灯的地方都没有,最近陆信又没有开面包车进城镇,只能是陆叔叔托别人帮忙带的。
江径抬起头,雨还在天地中倾倒。
雨水中小村庄在他浅瞳色的眼睛中形成倒影,层层灰云中又卸下一点阳光。
陆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雨就停了。
“彩虹!”
陆青台把江径拉出堂屋走到坝子。
江径走出去,才看见家门前竟然出现了两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