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信,“……”
叫了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弄得完,揉面团上成雕塑课了。
陆信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放台面上。里面装着一个碗多的面团,他又拿出一个碗,里面放好小碗馅料,显然是剩给他们的。
陆青台转头问江径,“你包过包子吗?”
江径摇了摇头。
家里的阿姨很少做包子,就算做了,江径也玩不到面团。他看见的都是已经做好,好端端放在桌上成型好包了。
“很好玩的,泥巴你总包过吧!”
钟晓凑过来说。
江径,“……”
他也没玩过泥巴。
陆青台挖了一大面团,拍了拍案板上的米粉,再递给江径。
“把它展开,然后放馅料进去,再揉上就好啦。”
都知道皮薄馅儿大的包子好吃,江径把面团伸得薄薄的,在包上一大团馅料,照着陆青台指导做出一个包子。
“做得很好!”陆青台夸赞他。
江径抿抿他形状美丽的唇瓣,把手心面的包子翻面给陆信看。
“我露馅了,陆叔叔。”
“……”
陆青台随意笑了一下,又搓了一点面团,
“没事儿啊,修修补补也能吃。”
陆信催他俩搞快点儿,待会儿包子蒸不熟了。
钟晓加快速度搓好了一个怪兽包子,陆青台做了一个饺子形状的包子,通通放进蒸笼,盖锅开蒸。
厨房里白雾蒸汽弥漫,几个小孩子来来去去转悠了一会儿。
钟晓扒拉着灶头,问了三遍还没有好吗?
连江径都走过来,闲逛一般摸了摸台面上的面粉,他小猫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好像随时准备叼走一条鱼。
结果江径被陆信发现了,他刚刚想要走,就被抱起来,被陆信放在手臂上。
江径一失重,吓得抓住陆信的脑袋。
陆信一手打开蒸笼一角给江径看,
“还有一会儿才好。”
江径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去看,里面白烟腾腾地跑出来,看不太清楚哦。
钟晓和陆青台在陆信腿下跳,扯他的裤脚,
“我也要看!”
“我也要。”
陆信没办法,只好每个人都抱一下,看了一眼蒸笼。
江径抱起来和那俩小子真是截然不同的。
江径就是个软乎乎的崽子,头发丝都软,手抓着他脑袋时也会克制力道,不会把他抓痛或扯着他头发了。
而抱起陆青台和钟晓,就宛如去抓两只身姿矫健的大胖鱼,一直在冲他脸上甩尾巴,啪啪作响!一直在挑衅他。
站在坝子俯视这丘陵里的村庄,家家户户的炊烟逐渐升起。
天空逐渐和门前紫薇花的颜色融为一体。
陆青台爬到高大的黄桷兰树,摘将开未开、含苞待放的花朵,钟晓把身上的衣服当做兜,在树下左右跑来跑去,接住陆青台丢下来的清幽甜润的花朵。
江径站在树下,等着钟晓把长得最标志的花送到自己的手心里。
陆信叫他们吃饭了。
要喊好几声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应答,像在呼唤一群在水里戏水不愿意上岸的小鸭。
“味道怎么样?”
陆信问他们。
陆青台率先咬了一口,沉默一秒钟。
“距离馅儿还有两公里。”
陆信失笑,“你刚好拿到了唯一一个馅儿少的包子了。”
江径侧目一眼,陆青台手里白胖胖的大包子咬一大口,居然真没看到馅儿。
他拿过自己包的那个,肉馅儿很多,默默递给陆青台。
陆青台惊喜道,“江径你包的给我吃吗?”
“嗯。”
钟晓吐出自己嘴里的面团,狗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委屈,“为什么不给我吃?”
他蹙眉可怜兮兮看着江径,两手各抓一个包子。
江径,“……”
可是他只包了一个啊。
他只知道端水很难,原来分包子也不简单。
江径坐在凳子上,一副无助纠结的样子,秀气的眉毛轻蹙,咬住下唇不知道怎么办。
他瞟了一眼陆青台,陆青台龇牙瞪着钟晓,像一只护食的小狼崽,怎么看也不会把到嘴的包子吐出去。
再看看陆叔叔,陆叔叔好像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处境。
“……”
陆信暗暗忍笑,想看看江径准备怎么办?
江径只能干巴巴地说,“下次做的给你,好不好。”
小孩子都爱争风吃醋,恨不得连一瓶水都拿着量尺来平均分。
但幸亏钟晓本质脾气软和大度,小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特别是面对漂亮可爱的江径,他很容易就被安抚好了。
“好吧。”
钟晓还分了手里的一个包子给江径,
“那么下次你要给我包一个比陆青台那个还有大——大的包子给我!”
江径小脸绷紧,点了点头。
陆青台撅了撅嘴巴,黑溜溜的眼珠子在钟晓和江径两个人之间流转。
他撇嘴,“但江径包的第一个包子还是给我吃了!”
钟晓,“……”
他对陆青台显然就没有这份好脾气了,放下筷子就要和他一决高下。
江径,“。”
他抓住陆青台的手腕,把包子抵着陆青台的唇瓣,堵着让他说不出话来。
“吃你的包子。”
“哦。”
陆青台有点儿不甘心,但下意识地被江径命令住了,大口咬包子,眼神虽然还愤愤,但嘴巴到底塞着了。
江径又看了一眼钟晓,钟晓也别江径的目光按住了身体,他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还是老实了。
陆信笑而不语,亲眼看着江径三言两语就把两个混世魔王治的服服帖帖。
陆信给他们仨碗里舀鱼汤。
鱼汤补脑子,还奶香奶香的,很适合小朋友,他们三个都喜欢喝,每次煮江径能喝一碗半。
陆青台不是老老实实呆在饭桌上的性格,他没吃一会儿,拿着包子就想要开溜。
平时陆信不允许他们端着碗到处跑,玩着玩着饭菜会冷掉,偏偏陆青台和钟晓还不挑,就着凉过的饭菜也能吃。
陆青台抬头瞅了他爹好几眼,发现陆信都没有什么表示,他冲江径眨眨眼,想要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江径回他一个眨眼,没懂陆青台的暗示。
眼睛干涩抽搐吗?可以买眼药水。
陆青台像一滩猫饼,坐不住,慢慢就滑下板凳了。
陆信没说话没表示,陆青台从桌子下面钻出去。
陆信在陆青台要滑走的时候猝然道,“不许浪费,不能只吃馅儿。”
“知道啦知道啦!”
陆青台猛一刹车,钟晓已经跟着往下滑了,他回头问,
“江径要不要出来吃,外面可以看月亮喔!”
江径,“好。”
说着,江径也跳下板凳。他把包子放在新碗里面,端着碗往外走,包子有点儿油哦,江径嫌弃手会跟着脏。
陆信:“待会儿进来喝汤,凉了不好喝。”
“好的,陆叔叔。”
江径端着碗就走到坝子里去了。
陆青台已经搬好了一根板凳,放在树下面。
他还跑进去拿了一根蚊香点燃,江径的皮肤好白,蚊子都很喜欢。
陆青台拿着蚊香走出来,看见江径手里的碗,问,
“爸爸看见你那碗出来了?”
江径:“对呀,他帮我拿的。”
“。”
陆青台沉默了瞬间,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江径不喜欢手脏脏的,一天总要洗好几次手,陆青台每次碰江径都得先用凉水搓搓脸再洗干净手才好意思摸摸他。
西边的天空呈现出靓丽的玫瑰粉红色,另一头月亮也在黑蓝色的天空里升起。
陆青台不用做坐板凳,他找一片干燥的土地就下榻了,再不济可以爬到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