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青台把江径当做亲弟弟关心,但陆青台隐约明白,江径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因为他一直叫爸爸陆叔叔。
“要不我还是叫钟老师吧。”陆青台揪着手指道。
江径摇头,下意识道,“这样钟阿姨会伤心的。”
说完,江径自己倏忽愣住了,久久出神地坐在床边。
他们在楼上的窗户大着通风,很容易听到楼下坝子里的动静。
安静的气氛中忽然听到了面包车启动的声音,陆青台‘噌’地从地上爬起来。
“爸,你们去干嘛?”
陆信听到声音抬头,三个崽子探头探脑扒着窗户边看。
钟若飞从阶沿下探头,冲着他们挥手,一笑,“我们去搬宿舍的行李回家,你们好好守着家哦。”
钟若飞的行李还放在小学旁边的教师宿舍,被褥衣服那些都还在。
钟若飞原本是随口提起,说等两天闲下来再搬。
陆信沉默了两秒,说现在就搬回家。
陆信开车,钟若飞坐在副驾驶,扒着车窗仰头冲江径他们招手拜拜。
他们看着面包车逐渐开远,直到转了个弯,面包车被绰绰树影遮住,看不见。
钟晓:“那钟老师来了住那儿呀?我把房间让出来,我和陆青台睡一起吧。”
江径,“?”
陆青台一脸鄙夷,“肯定是他们睡一个房间啊,谁家爸妈分房睡。”
钟晓缓缓张大嘴,直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大小。
因为陆信在他们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就要求他们自己睡,从小培养孩子独立的能力,偶尔陆青台和钟晓会为了好玩儿凑到客厅打地铺睡,但大部分时候父子三人都是各睡各的。
直到江径到来,熟悉之后他俩老爱钻进江径房间玩儿,有时候玩困了就躺被子里睡着了。
钟晓跺脚,“爸爸能不能独立点儿自己睡觉啊!
至于他,就陪钟老师一起睡好啦。
江径从窗户边坐会桌边,陆青台凑过去,“我现在都不想写作业了。”
江径斜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想写过?”
陆青台哈哈笑。
陆青台也从书包里掏出日记本,他也不写,就把本子摆在江径旁边占个位置,自己盘坐着削铅笔磨橡皮。
等陆青台削完了5只铅笔,橡皮擦被桌子也磨的干干净净,他坐直了提笔,
“我开始写了。”
江径从小说里抬起头,施舍了一点余光给陆青台的日记本。
好样的,陆青台说今天吃了红烧鱼,鱼是他在河里抓的。
“我说——”江径眉心忍不住跳动,“你今天吃什么还敢编?”
被江径一提醒,陆青台握着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完蛋!钟老师知道他们吃了什么。
陆青台和钟晓痛失每天乱编日记的权利。
好歹他俩还是在两位家长返回之前把作业写好了。
陆信拖着一个行李箱上楼,一进来先看向江径的房间,他们仨果然都在房间里。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钟晓跑出来,看看陌生的行李箱,这个行李箱很老旧了,老旧的箱体上全是痕迹,和江径带来的全新箱子天壤之别。
“这是钟老师的行李吗?我也可以帮忙搬!”
陆信挑眉,“钟老师?”
钟晓哑然,迟缓地抓了抓脸蛋,回头无助地望向江径。
然而他弟弟并没有来解救他的意思,慢悠悠抱着薯片袋子吃薯片。
“那个……妈妈的行李。”
陆信这才摸摸钟晓的脑袋,“你和青台在家叫她妈妈,在学校叫老师,知道吗?”
听到钟晓小声如蚊子哼哼般的答应声音,陆信才点点头,扛着行李往自己房间走。
“要不行李放我房间吧?我房间家、家徒四壁。”钟晓主动道。
陆信,“……不”
陆信避开不看小孩殷切的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江径思考:“绿色圆柱体。”
陆信,“?”
陆青台,“……蒜薹炒肉。”
他们三人个中,哪怕有一个崽儿意识到监护人是语文老师的严重性吗?
.
“行呀。”
钟若飞满口答应下来。
窗外月色过树梢,夜雾初起,在田野上铺盖着薄薄一层月色。
她侧着头用陆信新拆的毛巾绞头发,一边道,“今晚我陪你们三个一起睡觉。”
陆信,“……”
他刚刚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就听到钟若飞这一番话。
陆信坐在矮板凳上折衣服,衣角被扯了下。
江径,“陆叔叔。”
江径才洗了澡不久,穿着宽松软和的睡衣,脸蛋被水蒸气蒸的红红的,皮肤像光滑的鸡蛋羹,浅色大眼睛在洗过澡后也是水润润的。
陆信声音极尽温和,“嗯?要吹头发吗?我给你吹。”
江径摇摇头,“不是,陆叔叔。他们睡我的那张床,最大,陆叔叔待会儿能再帮我找被子吗?”
他的被子三个人盖,陆青台和钟晓都要抢了,装不下多一个人了。
“……”
家里唯一可爱的崽儿都被他两个哥哥带坏了。
始料未及之间,陆信两只手穿过江径的咯吱窝,一下子把人举起来,换得江径惊呼,手紧紧抓着陆信的手臂,
“陆叔叔!!”
举着崽子在空中晃了两圈,陆信才把江径放下。江径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但眼睛却很明亮。
“还玩儿吗?”
江径倏地往凳子后面躲了一步,很明显躲着陆信又出其不意把他抱起来了。
江径每次被举起来都会有失重的感觉,但在两米多的高处被风的感觉又很刺激,他玩儿一次要间隔好久才愿意再来。
·
‘嘎吱吱——’
陆信想要悄悄打开卧室门,没想到房门居然这么响,陆信不敢动了,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手臂僵直杵着。
前两天这门儿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要叫了。
他不知道,陆青台和钟晓平时没事儿,就像百无聊赖的泼皮猴子一样手脚并用攀爬门框,有时候会吊到门上。
这门还能能坚持这么久,当初陆信订的门质量很□□了,一直到现在才发出哀嚎。
月光下,陆信听到了孩子们浅浅的呼吸和磨牙的声音。
“你还不睡?”
钟若飞小心地撑着枕头坐起来,压低声音说。
她从被子里出来,又给孩子们掖好被子。
二人悄悄地走出去,没有吵醒孩子。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26章
陆信:“他们挺黏你。”
钟若飞笑着牵住陆信的手脖子上的挂着一块看起来温润的玉, 在月光下晃了晃,
“就今天陪他们睡,孩子长大, 该独立睡觉了。”
陆信郑重地点头, 不能更认同这话。
“青台爱黏着弟弟睡觉。”
短短一天不到的相处,钟若飞都能看出来陆青台很爱靠近江径。
钟若飞点头, “船船性格好, 他们喜欢弟弟也很正常。”
“嗯, 江径家里出了点事, 他家长又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委托我照顾。”
陆信透过门隙, 随时注意着三个孩子。他说话压着声音,怕吵醒了他们。
“去年的时候, 江径的家长给我打了电话,她是我以前的战友,一时脱不开身,托我照顾江径一段时间, 她家的情况似乎比较……复杂。她以前帮过我一个大忙, 就答应了。”
陆信想起那段时间新闻里播来博播去,每天都有姓江的事儿,可不是够复杂的。
……
早春天寒,钟若飞把肩膀上宽大的外套还给陆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睡吧,明早我还有早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