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的心脏跳得很剧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纾寒的脸
手背碰到温热的肌肤那一刻,周尧像是溺水的人活过来一般
那股难挨的焦躁感消失了
他终于得以喘口气,甚至微仰起头,舒服地吁了口气。
这时周尧才明白,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
都怪林纾寒,之前跟他睡了几天,让他养成了一起睡的习惯
现在又突然要分开睡,搞得他都睡不好了。
故意的是吧?
但穿着老头汗衫的林纾寒,周尧也不太想跟他一起睡。
为什么开始穿老头汗衫了?
故意的。
周尧一拉被子,把林纾寒盖上,遮住他的老头汗衫,只露出那颗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头
然后指腹狠狠擦过林纾寒的唇瓣,泄愤一般。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
那双眼睛让人讨厌
这张嘴也让人讨厌
行事作风也让人讨厌
哪里都让人讨厌
真招人恨
周尧眯起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打量着人,有种要一口咬死林纾寒的冲动。
在这种冲动下
在心跳越来越躁动的激荡下
周尧缓缓低下了头……
几秒后,周尧啧了声,飞快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床位。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眸色亮得惊人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周尧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胸膛因为快要喘不过气,而不停地剧烈鼓动
他抬起手,落在自己的唇上,眼里不自觉几分失神。
片刻后,又厌弃地一拳头捶在自己额头上。
妈的,死变态
傻.逼
半夜趁着人家睡觉,偷摸做什么龌龊下流的事。
又一想,之前他们一起睡的时候,半夜他也会时不时亲林纾寒
现在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是他们没有一起睡了。
再一想,林纾寒对他做过的下流事还少吗
他俩半斤八两吧
什么锅配什么盖
是林纾寒先来招惹他的。
而且他那是亲吗
那分明就是咬
太生气了,气得半夜睡不着,所以咬一口泄愤。
周尧的嘴角又弯起来。
索性被子一拉,睡觉。
这一晚,周尧也睡得不是很安稳。
第二天,林纾寒发现周尧总是盯着他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嘴唇看,好像在发呆
看了几秒后就能把自己看得面红耳赤
但在林纾寒同他对视时,周尧又会淡定地收回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纾寒跟昨天一样,照样没有提出那些亲密要求
拥抱,接吻,牵手,都没有。
甚至以自己忙为借口,拒绝了周尧来接他下班。
林纾寒以为,周尧还能再忍一段时间。
直到又一天他不去找周尧一起睡的晚上,发生了一件让他也很意外的事。
半夜
林纾寒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咬自己的唇瓣
舌尖都被吸吮到有点发疼。
他微微掀开眼皮
就见周尧正掐着他的下颌,亲吻他亲得入迷
舌头在他嘴里扫荡着,逮着他的软舌缠绵,将他翻来覆去地品尝
好像在品味什么极其美味的佳肴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弄醒,但强烈的欲.望,又让他克制不住粗鲁地索取。
林纾寒又慢慢闭上眼
听着耳边男人凌乱的喘息声,感受着扑打在脸上炙热的气息,浑身都被这个吻搞得发软
啊,这个人疯了
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简直就是个变态,畜生。
平时那样正直君子的一个人
纯情到对视都不耐受,会满脸绯红的一个人
竟然能做出趁着别人睡着,去偷偷强吻这种龌龊的事。
这个人是坏掉了,还是本身内里就是暗黑、不堪的?
不管哪种,林纾寒都觉得好带劲儿。
他佯装睡得不舒服,动了动
周尧立刻就停止了动作,连粗重的呼吸都屏住了
但人没有走,仍然在看着他,林纾寒能感受到。
林纾寒又像是觉得热一样,微蹙着眉,把开扣的衣服扯开
霎时间,白皙的肌肤露了一大片
那片莹润,从脖颈蔓延开
宛如一个对猎物敞开的牢笼,充满了诱惑和危险。
林纾寒听见,周尧倒抽了一口气。
林纾寒没再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猎物咬钩
等周尧的理性崩坏
等这个人堕入深渊,成为完全被他主导的一条狗。
但等了好久
半晌后,只等来周尧的一声叹息
还有一个落在他额头上的,轻盈又温柔的吻。
周尧把衣服给他拉拢,甚至手指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皮肤
好像但凡碰一下,就是在亵渎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就该死。
周尧指腹描摹着林纾寒的眉眼,低声说:“我真恨你。”
脸上温热的手指撤去
屋里响起稀碎的脚步声,还有床支架摇晃的嘎吱声
周尧走了。
好久,林纾寒才翻了个身。
他一只手拉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摸了摸嘴唇
那句温柔缱绻,又透着复杂情绪的‘我真恨你’,在耳边反复回放。
林纾寒睫毛微微颤动
他失败了
男人不都是喜欢美丽又色.情的□□的吗
周尧明明也是喜欢的
为什么?
既然都做出半夜偷亲他这种下流的事了,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
林纾寒想不通
直到他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开始去琢磨猎物的心思了……
林纾寒舔了舔唇瓣,闭上眼重新入睡。
第二天,周尧好像容光焕发不少。
林纾寒还以为是昨晚偷亲,让这人尝到甜头,暂时解了渴
结果周尧开口就是:“今天要女装吧。”
林纾寒顿了下:“今天不女装。”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周尧眼里的戾气顿时翻涌,他压抑着烦躁:“为什么?”
他算过,林纾寒女装的日子很规律,隔三天就一定会女装
今天是林纾寒女装的日子。
看着他这副宛如到嘴的肥肉飞走了的饿狼样
又想起周尧说的厌恶他那些话
林纾寒只觉得心头畅快
但还不够
他要把周尧逼进绝路
让周尧忍不住对作为男人的他求欢
硬生生踩断周尧的傲骨,撕烂他自欺欺的人安全伪装
逼迫周尧看清自己,让他强行面对自己龌龊的欲.望。
林纾寒没什么情绪:“最近降温,没有厚实的女装穿,我怕冷。你知道的,我的女装都是工作室寄给我的,我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尧的眼神又缓和下来,变得温和
甚至有几分溢出来的怜爱和心疼
好像林纾寒是什么可怜的流浪小猫。
周尧取下自己脖颈上的围巾,严严实实地给林纾寒围上:
“暖宝宝还有吗?我桌子底下买了一箱,买多了,你去拿一些,以后每天上班都揣几个在身上。”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
周尧捉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温热的掌心揉着:“那晚上你早点回寝室,我有东西要给你。”
正好晚上孟桥跟陆景森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林纾寒:“什么东西?”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什么,大概能猜到周尧的意图。
但林纾寒怎么会让他如愿?
于是,等周尧逛了一下午,特意挑了很多漂亮又暖和的女装,兴高采烈地拎着回寝室时
一打开门
寝室里一个短头发的男孩子,穿着老头汗衫站在过道里,正在晾衣服。
周尧天塌了
——林纾寒剪掉了他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