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重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被灯光照亮的绿眼睛,他神情放松,说话时尾音带笑,仿佛只是一个亲昵的玩笑。
可姜恩重总觉得他抓自己的手法有点色情,像很多个晚上被哥哥握着这里掰开,还要俯身凑过来,在耳畔笑话他“宝宝,你怎么总是又菜又想要”。
姜恩重讨厌那个字眼,不肯承认被哥哥说菜也是他想要健身的理由之一。
他翻身坐起来,闷不吭声地爬到沙发另一侧,有些气恼地蹬了哥哥一脚。
闻瑛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又惹他生气了,但还是开口:“虽然我不建议你跟鹅打架,但你其实未必打不过它。”
他揉了揉泛酸的胳膊肘,很认真地说,“宝宝,你蹬人的力气真的很大。”
第83章 “好啊,学弟”
姜恩重在健身房办卡后,连续一个多月每周风雨无阻去打卡,练出了薄薄一层腹肌与马甲线的雏形。
闻瑛晚上回家,就被一心想要炫耀的小朋友堵在家门口,掀起T恤下摆让哥哥摸。
闻瑛低头对上姜恩重乌亮的眼睛,笑了一下,他的手覆上去,从窄腰往下摸到小腹。姜恩重不自禁屏住呼吸,能感受到温热的指尖在皮肤上缓慢地游走。
闻瑛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还去吗?”
姜恩重点点头:“去呀。”
闻瑛收回手,低头亲了亲姜恩重的额头,夸他有毅力,心猿意马的同时,心里又有点微妙的担忧。
当夜,闻瑛梦见一只双开门巨兔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闻瑛问:“你是谁?”
巨兔嘤咛着说:“哥哥,我是姜小兔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瑛认真观察巨兔粗壮的大耳朵,一爪子能把自己拍晕的厚实兔掌,浑身绒毛也掩盖不住的布满大块肌肉的身躯,很冷静地说:“你弄错了,你应该是袋鼠,我弟弟不是你这个品种的。”
然后他就被气得开启猎杀模式的巨兔一记头槌撞醒了。
闻瑛惊醒,睁眼便是一张恬淡的睡脸。
姜恩重睡得很沉,借着窗外皎白的月光,能看清他浓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根根都很分明。
闻瑛静静注视着他,悄无声息地伸过手去,虎口圈住他的上臂轻轻捏一捏。翅根的手感和粗细都和之前差不多,似乎没有肌肉的痕迹……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之后一段时间,闻瑛都在“不要打击孩子的锻炼热情”与“不会真让他练出成果来吧”之间左右为难。
事实证明,闻瑛完全多虑了。
姜恩重的热情甚至没有维持够两个月,逐渐变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进入十一月底,天气转冷,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旁边来了个穿背心的男生,上下肢差距过于明显,一转眼差点吓姜恩重一跳。
姜恩重心想:牛蛙也来健身房?穿好外套,拿上自己的运动水杯回家了。
闻瑛注意到姜恩重窝在客厅看书打游戏的频率明显变高了,问他怎么又不去健身了。
姜恩重搂着抱枕抬起头,理智气壮地回答:“都快十二月了,不能再练了,我要囤点秋膘过冬,不然不抗冻。”
为了预备过冬,他小有雏形的腹肌很快变回薄薄一块软乎乎的脂肪层,闻瑛昨晚摸过,手感相当不错。
他握住姜恩重的腰肢向上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亲他的耳朵尖,姜恩重顺从地搂住哥哥的脖颈。
下一秒,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余光掠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姜恩重直接推开哥哥的胸膛,骨碌一下从他膝盖上下来,捞起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闻瑛往后靠在沙发垫上,十分无奈地望过去。姜恩重抓着手机站在落地窗边,雪白的侧脸笼上一层凝重的神色。
闻瑛问:“谁的电话?”
姜恩重回答:“闻飞羽。”
闻瑛扯松领带,心想这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不掐架就算了,还能有话题聊?
他在身后这么问,姜恩重却没再搭理哥哥,走得更远一些不让他听见。
闻飞羽说:“我去过民政局了,那里的工作人员懒得查,他们说过去二十多年,档案很可能已经丢失了。”
“那也要查过才知道。”姜恩重问,“派出所呢?公安数据库里有吗?”
“他们要哥哥本人来,他才是直系亲属。然后你让我问奶奶的事我也问了,奶奶只记得她是丹巴县的,但是具体家住哪她也没去过。”
姜恩重说:“我还不想让我哥知道。”
“那就很麻烦了,不然明天我再跑一趟?”闻飞羽问。
“先不用。”姜恩重说,“我再找别人问问看。”
挂了闻飞羽的电话,他打给民政局与档案馆重新问了一遍,情况和她说的基本一样——
最好让直系亲属去派出所查,而且二十多年前那会儿没有二代身份证,一代身份证的纸质档案就算能找到,也不一定录入了照片。
闻瑛看着姜恩重一脸凝重地走开,没精打采地回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底下。
他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端详这张沮丧的小脸蛋,问他:“密谋什么呢?”
姜恩重不吭声,闻瑛抚摸他的发顶,终于引得姜恩重回头,脑袋咚的一下靠在哥哥膝盖上。他垂下眼,黑眼珠隐匿在睫毛的阴影里,小声嘟囔:“好难。”
“什么事好难?”闻瑛问,“要不要哥哥帮忙?”
姜恩重仰起脑袋,眼睛圆圆的与哥哥对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瑛耐心地看着他,忽然听到他问:“世界上最苦的青菜是什么?”
闻瑛:“……啊?”
姜恩重面无表情地说:“我要苦死那只鹅。”
闻瑛眨眨眼睛,心想怎么还惦记着鹅?那好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吧?
“你就愁这个?”
“不然呢?”姜恩重很认真地强调,“它叨了我一口呢!”
闻瑛捏他的脸颊肉,忍笑附和:“就是,坏鹅,敢这样对我们姜小兔,就要给它点苦头吃。”
虽然记恨鹅学长的叨人之仇只是一个借口,不过反正替哥哥找妈妈照片的事还没有头绪,姜恩重真去买了几颗苦苣菜,一片一片掰下来,坐在湖边投喂松大的黑白天鹅。
十二月份的早晨,天气接近零下,湖面半冰半水,大鹅们摇摇摆摆地上了岸,伸着脖子吃苦苣。
姜恩重守在岸边,远远地就见鹅学长也从湖心往岸边游,啪嗒啪嗒地挤过来。
姜恩重抬起一只手,指着鹅头,命令道:“你,去后面排队。”
大白鹅空占着学长的位置,肚子里一点墨水也没有,听不懂人话,武德倒是很充沛,张开翅膀,鹅头蓄势待发,朝姜恩重的手指袭来。
姜恩重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它的脖子让它动弹不得。
鹅学长大怒,扑棱棱扇动翅膀飞起来,一人一鹅就要干起架来之际,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姜恩重,你在干什么?”
周子骥从背后的草地里钻出来,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目光疑惑地打量他。
黑白天鹅吃完苦苣扬长而去,岸边就只剩一个姜恩重。他穿着件浅咖色的羊羔毛外套站在冬日暖阳里,黑发柔顺,漂亮的小脸被湖风吹得微微泛白,看起来文静又乖巧——就是为什么……手里要拎一只大白鹅?
姜恩重也很疑惑:“你又不害怕尖嘴了?”
周子骥握着相机,不自觉错开视线,“鹅嘴是扁的。”
姜恩重说哦,捏着鹅头朝向他:“可是你不像不害怕了的样子啊?”
周子骥连忙后退一步,紧张地吞咽一下,终于承认:“……我在克服,所以报了社团。”
姜恩重没再搭理他,提着鹅学长往湖里一抛,扭头要走,忽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周子骥:“我记得你妈妈好像在民政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