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风声(83)

2026-07-02

  “那大概赔多少?”周通问。

  律师:“这是要看伤残等级、员工薪资以及参保情况决定的,不过他的工种性质特殊,暑假工只能算临时工,按照我参与过的相关案例来说,这种情况估算下来可能是一百到一百五十万左右。”

  “一百五十万?”

  律师说了个是,又补充:“如果走法律程序大概是这么多,但是经过我们交谈,对方的意思大概是两百万。”

  “才两百万?”季枫松了口气,“那还好。”

  律师干笑了笑,“不过对方家庭内部意见还没有达成统一,这事还没有定数,必要时还是走法律程序,确保后续不会再有赔偿纠纷。”

  “那就好。”季枫抱住周通的胳膊,呼了口气,“我们的手解除危机了。”

  钱赔完是两天后的事了,可能是他们这边动作小了,事故方有点着急,最后做了公证就把赔偿金结清了,不过近三年的医药费还是由他们负责。

  但家里没让他们两掏钱,也没用厂子的收入,是老周自己掏的腰包,并扬言这是用了留给周齐结婚用的钱,如果他再不把人生大事放在心上,另一半即将会出现在慈善机构的捐赠名单上,以儆效尤。

  他们这事教训挺大,给周通和季枫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他们也不得不更加注重人力管理这方面的问题。

  周通至今都还算是在校生,但这个月底就算彻底毕业了,他准备回学校拿证书以及参加毕业典礼,这一趟可能也要去个三天,因而出门前不得不把厂里的事交代好,以免再出那种事。

  但现在厂里也没个特别可靠能干的人手,本来他们是有祝骁坐镇的,但好巧不巧,就在前两天傍晚放工的时候,周通两口子刚好叫祝骁出去吃饭,结果在厂区门口被一名年轻女子拦下了,女子给了他强劲儿一耳光,并甩出已孕的消息,随后祝骁就被带走了,再有他的消息,就是辞职信息了,据他口述是要回去当新郎了,但民间传闻是回去当上门女婿了。

  周通季枫在惋惜人才流失的同时,也不免有些羡慕,同龄人都要当爹了,他们却迟迟没有动静!真是太失败了!

  “我管?”周齐一听周通要他帮自己看厂,全身心都写满了不安。

  “嗯,拿完证就回来了。”

  周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管你们能放心?”

  “大哥,你是非常聪明的,你看帮我们处理赔偿的事情,都挨对方打了一拳,你对我们这么好,你肯定没问题的,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吧。”季枫说得惨兮兮的,“你看我们都求你了。”

  周齐更不安了,“那去几天?”

  周通润了润嗓子,“还不清楚,也就……两天吧。”

  “毕业典礼起码还有一个礼拜吧,去这么早?”周齐真是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两个中二儿童这里拥有这么高的信任口碑。

  周通难得对他哥露出谦虚的脸色,“早去早回而已。”

  周齐上下打量对面两人,“你们俩都去?”

  “是呀,我跟周通从来不分开,对吧。”季枫挽着周通的胳膊说,“大哥你都没有老婆你肯定理解不了对吧,我们可是很相爱的,周通一点都不能离开我,我……”

  “知道了去去去……”周齐一点也不想听这种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夫唱妇随。

  两人交代了好事,就美滋滋上楼收拾行李去了,周齐在楼下客厅坐着,听那动静,大得感觉像是要搬家,不过肯定没这么好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是出事了,该不会是这两人的厂子出了什么问题不敢说,要出去避风头吧。

  “你们不觉得他们有问题吗。”周齐问旁边的父母,“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说这种话?”

  佟芳呵一声,“有什么问题,你看你弟弟跟弟媳多恩爱,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人家都能来求你了,你再看看你,就是不思进取。”

  “就是,你看你弟有人管教了性格都变好生意也做起来了,你难道就不羡慕吗?”老周也附和。

  周齐觉得说了也是白说,“我还不想失去人类的正常智力水平。”

  佟芳啧一声,“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不利于家庭团结的话,懂不懂。”

  “不懂。”周齐冷笑都懒得笑,“我准备去改个姓,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改姓做什么?”

  “分裂我和这个家的关系。”

  周齐看着那两人搬了两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下来,更加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可能他们真有什么问题在里面,等那两人收拾好行李,周齐就让他们把东西搬上车了,以免明早多事。

  等所有人都睡下,周齐再钻上车,一阵翻找后,发现他们竟然还带了护照出门。

  结果他翻开两本护照一看,这两人在前天双双拿到了前往日本的旅游签……

 

 

第81章 爱我中华

  在当地,家家户户都有在堂屋设神龛的传统,除了供奉自家祖先,敬供的多为三清四御以及五帝。

  堂屋作为一户宅院中轴线核心,神龛居于正中,被认为是凡间与神界连通的空间。天神居上统天地秩序,先祖居下护佑子孙,是糅合了道家宇宙观、儒家孝道观以及民间生存祈愿融为一体的精神载体。

  常见的婚嫁丧娶、建房祭祖等,大小家事宜皆以神龛为礼仪中心,注重精神慰藉的家庭,哪怕是出一次远门也免不了到神龛下上香叩拜的环节。

  周家的主宅和药铺都设有神龛,但他们出操大事宜时,拜的是另一座独立的佟氏龛堂。

  因为周家还没有上一代,所以他们一直拜的外家,不过老周感觉等他死了也不用设周家的龛,毕竟两个儿子一个没有生育可能,一个没有生育意愿,这家迟早断代。

  龛堂不远,就在他们家主宅和药铺的中间,是上世纪宅基地管理还没有规范时跟别人花重金买地建的,类似于祠堂,但又没祠堂那么讲究规整。

  今早出门前,周通领着季枫过去拜了拜,不同于家里钉在墙上的龛座也就1.3平方米,这儿的龛座是用整堵红木墙阳刻雕琢而成,横批是最常见的“流芳百世”,龛下有八仙过海,左右是三清四御、三官二十四仙以及三皇五帝成套浮雕,总之气派非常。

  不过这些季枫都不认识,他只认识龛下偏角里的一根柳木和枫木,那是清明过后不久,周通带他去认了一棵枫木为亲,意为拜寄补运,随后不久家里又替他们将木头请了回来,供奉在神龛下,寓求得福同天。

  从龛堂出来,周家几人也在车前等候多时了,老两口嘱咐他们早去早回,周齐不想打破他们的关怀,但也给了一定的关心:“人家是日本留学生嘛,要去日本参加毕业典礼的,哪有那么快回来。”

  这趟也依旧是周齐给他们送上车,他们坐火车到省会才有的飞机坐,这边毗邻东南亚多国,国际航班也很多,他们是晚上起飞,落地大阪也是晚上。

  可能他们平常接触的都是山风冷气,像六月份的话也没多热,虽然气温相近,但大阪城区里就要热很多。

  季枫本来有挺多计划的,但计划都搁置了,在城区玩了一天又去奈良看鹿,本来没计划去东京的也去了。

  “周通我要戴这个紫色和这个蓝色的,你给我都扎上去好吗。”季枫跪坐在地,抱着一箩筐假花挑挑拣拣。

  “好,马上。”

  周通一手小梳子正在编头发,嘴里还叼着跟黑色一字夹,他正在给季枫编头发,季枫很久都没有理发了,鬓角往后勉强能编一小段边辫。

  他们今晚要去参加夏日祭花火大会,季枫兴趣特殊要穿女子的浴衣去,所以现在就要求周通给他编头发,他要戴头饰。

  不过这短头发编得实在吃力,周通喷了点定型水才勉强能保证耳朵边上的辫子不会散开。

  季枫特别当回事,还举着镜子,目不转睛地盯梢着周通的一举一动。

  “周通,你会把我打扮得特别漂亮对吗。”季枫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习惯性臭美:“我真是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