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模仿着杂志里的模特,挑了两朵比较小的素色头发给季枫别到发鬓上,“会的。”
“你会很认真吗?”
“我很严肃。”
季枫把镜子转到周通脸上,用较真代替花痴,“我会一直监督你。”
周通用了几个夹子艰难将头发别上后,他托着季枫的正脸瞧了瞧,竟也没有他想象中的违和,还出乎意料的好看,花是花人是人,只有主次关系和修饰作用,并没有起性别审美冲突。
“晃一下头,看会不会掉。”
“哦。”季枫立马乖乖照做,左右晃晃脑袋。
周通确定编发不会松散,心里莫名多了点成就感,他在季枫脸皮上亲了一口,季枫立马追问:“你为什么亲我,因为我好看对吗?”
“好看又可爱。”周通又拿衣服,“张开手。”
季枫张开手配合对方给自己换衣服,他自己选了红色枫叶印花的米色素纹底浴衣,周通记着店主教的穿衣步骤,动手起来也很顺利,褶子处理得都很好,半幅带和文库结打得都很标准。
“蹦一下。”周通抓着两只手,“看绑得紧不紧。”
季枫踩到床垫上蹦了蹦,又跳到周通怀里,“很紧。”
周通把人接稳,亲了亲脖子,再扇打屁股,“哪里紧。”
“……”季枫想了一下,在对方耳边说了句话。
周通隐忍笑笑,默认了这个答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每次都说。”季枫戳他嘴唇,“还说得很夸张。”
周通面颊燥热,试图纠正:“哪里夸张。”
“就是夸张。”季枫贴着对方耳廓改说悄悄话,“但那是夸我对吧。”
“对。”周通也说悄悄话。
周通也穿浴衣出门,但他的没那么花哨,是比较常见的深灰色暗纹,袖口和领口都很宽,换上还挺凉快。
季枫扒开他的领口看了看里面,又合上,再微微分开露出一点性感的肌线。
六点出门天还很亮,但大会七点才开始,他们住得近,这个点出门刚刚好。去往荒川河岸的路上有许多祭典摊位,两人逛着逛着,竟然还吵架了。
原因是季枫想吃三层大刨冰,周通不准他吃,他就发火了。
周通好声好气把人牵到人少的地方,又重新讲了一遍原因:“可是你已经吃了好几种东西了,你吃得很多了,再吃冰就要影响消化了,晚上回去还要吃药是不是?”
“我才吃了一点点!你怎么不爱护我了!”季枫有点激动,因为他根本没有吃很多,他只是看见什么都要吃而已。
“季枫,不可以这样说。”周通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我没有不爱护你,但是你吃冰晚上再吃药是会拉肚子的。”
“不会。”季枫板着脸,也不看人,语气非常强硬:“我都求你了!我都哭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通马上抱人控制住对方的手舞足蹈,“我马上去买好吗。”
季枫很难想象他们这样美满的家庭也会有矛盾,但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总不可能放弃这段婚姻吧!
“嗯。”季枫抹了抹并没有眼泪的眼睛。
周通也给他抹了抹干爽的眼睛,一配合就想笑,“这点事也要哭。”
“你说我假哭吗。”季枫心虚大喊。
“我没有啊,我说的是枫枫哭得好伤心。”周通把人往回牵,“怎么会有这么会哭的宝贝。”
但季枫最后也没有吃上刨冰,周通绕了远路说带他去买,半路又给他买苹果糖给他咬,他就把这事忘记了,周通还挺庆幸。
两人到达河岸天几乎都黑了,灰蓝色的天幕,涌动的河面,天边的低温霞光,还有远处的建筑灯光,层次分明的人工与自然造景淡淡交融出静态的视觉面板。
周通领着人找到他们的位置,他们订的付费位,不用自己带垫子就会比较方便,而且也没那么拥挤。季枫一路上东张西望的,他以前几乎不能参加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大型活动,所以这种体验也格外新鲜。
“周通,你抱我好吗。”季枫一坐下来就累了。
周通往后退了一点,张开手臂,“要睡吗?”
“没有困。”季枫靠到对方胸前,他将袖子撸开,露出上面的章鱼手链。
周通将自己的手腕靠近,两人手腕上的陶瓷章鱼嘴就贴到了一起,这是他们前面在路边买的磁吸手链。
“亲嘴章鱼。”季枫举着手说。
周通重新给怀中人整理了发饰,“张嘴。”
“干什么。”季枫仰头张开嘴。
周通捏着对方下巴看看了口腔,“我看看有没有蛀牙。”
这时周遭突然集体高喊倒计时,但他们一开始没有听懂,因为他们说的都是日语,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倒计时已经进入尾声,耳边再沉寂下来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河中间。
季枫立马往周通怀里钻得更紧,在期待烟花绽放时,人的心跳是会不由自主加速的,这种充满期许的心跳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
如同坠落的流星开了倒放,几缕颜色分明的光柱快速游到天幕最蓝处,在人的心灵产生期许时,打开了五光十色的自己。
烟花有一种境由心生的意志,在簇簇交错的色彩绽放间,那些勇敢的脆弱的,珍贵的,在每一个抬头和仰望里都有了定义。
坐在这里,人宛若拥抱了整个天空,烟花的色彩浇淋下来,世界明亮了,相爱的人都被圈画出来。
季枫抬头要跟周通说话,但是对方早已看得丢神,只不过看的是他而已。
周通的神色复杂,季枫看向他时,他的嘴角才极轻地向上牵了一点,没有完全扬起来,笑得很淡但很恬和,眉骨处微微压着,眼皮也垂得低,眼底的色调有些沉,沉着极易读懂的感伤和珍惜。
“周通,你不开心吗。”季枫捧着对方的脸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大声问道。
“开心啊。”周通贴着对方面颊亲了两下,小心翼翼又坚定,他很小声的:“我很开心。”
季枫笑盈盈的,他拿出dv机,翻转镜头,对准两人的脸,镜头画面里有少许白色噪点,但很快因为烟花的补色而消失了。
“哈喽哈喽,现在是2008年6月18日,我是Ruby。”季枫尽可能大声让dv机收音进去,他看向周通,“到你了。”
周通脸贴着季枫,看着镜头羞涩如旧:“我是周通。”
季枫把镜头拿远,又拉近到嘴唇前,说悄悄话一样跟录像机说了个秘密:“我们现在在看烟花,因为我下周就要回去做换心脏瓣膜的手术了,周通才允许我出来玩,我现在有一颗非常开心的心在跳动……”
第82章 门捷列夫
两人在日本待了四天就回国了,中转飞回的浙市,周通的毕业典礼也就剩两天时间了,他们落地当天时间还早,周通就回学校宿舍收拾了点东西。
他回来时宿舍没人,季枫东看西看的,还有点兴奋。
“周通你可以表演一下你读书的样子给我看吗。”季枫把正在收拾东西的周通拉走,拉到桌子那儿。
“这个也要看吗。”周通拍了拍手灰。
“我要看。”季枫还给他拉开了椅子,“我特别爱看的。”
周通的桌子空落落的,他们大三搬来这个校区后他就不怎么住宿了,而是直接在外面租了房子,宿舍里也没留多少东西。
他抽了一本安全手册,有模有样地坐直身体,佯装出看书的神态。
季枫扒在他旁边,两手撑着脸,也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样?”周通问他做的对不对。
季枫点头,又去指册子上的字,“周通,你可以读给我听吗。”
“这个也要听吗?”
季枫很认真:“要,因为我爱听,周通我是最爱听你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