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清了清嗓子,随便挑了首行一段话读起来:“安全从来不是一句遥远的口号,而是融入衣食住行、贯穿朝夕生活的切身要事……”
读到一半,季枫兴致大发就亲了对方一口,周通怪害羞的,这事就没有继续了。
周通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近,他把为数不多有用的东西直接带了过去,剩下的全扔了。
“这个房子很小,周通,你住在小盒子里。”
季枫一进门就能把整个屋子望到头,这是一个也就20平米的单间,卫生间和阳台都是一体的,没有厨房,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子,以及许多堆摞在一旁的课本。
“这里离学校比较近,大房子没有那么容易找。”周通把行李都搬进来,“那晚上去住酒店好吗。”
“不好。”季枫看对方手上没活了,又马上粘到周通身上。
周通引着人进了卫生间,他拧干毛巾给季枫擦了擦脸和手,“枫枫可以自己坐一会儿休息好吗,我收拾一下屋子。”
这个请求好像多为难似的,季枫看着人艰难抉择半天才点下头,但那遗憾又理解的表情仿佛在说自己损失巨大。
周通去换了床单,季枫就爬到床上歇着了,周通让他睡,他也不睡,周通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盯着。
这房子月底到期,等这边的事办完他也就退租了,周通联系了收废品的,把屋子几乎清空,只留了能满足两天休息用的东西。
他跟收废品的把东西搬下楼去,季枫也不放心,还要守在阳台上继续盯着。
周通说季枫是跟屁虫,季枫还引以为豪。
把屋子收拾好了,周通也有点累,两人就小睡了半个下午,傍晚醒来,他接了个电话,就说他室友们都回来了,叫过去一起吃个散伙饭,周通确认季枫愿意参加了才接受的邀请。
周通只有三个室友,其中一位他们之前在天津就见过了,这人也是深谙人情世故,也是做了点事前功夫的,因而周通带着季枫过来的时候,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只是关心了他们的后代繁殖问题是否顺利。
两人面色尴尬,周通遗憾解释:“没那么快,不着急要。”
旁人听到的当然只是幽默叙事,哪里会当真呢,所以安慰起来也是真情实感:“是了,现在养一个小孩成本多高啊,这事真不着急。”
“有好消息再通知大家吧。”
“静候佳音,静候佳音,早生贵子,好吧?”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不愧是周通的同学,他们都是那么善解人意和睿智开朗,这样的肯定和理解真是非常少见的!
吃饭中途,有个室友给周通散烟,周通连忙说自己戒了,对方诧异:“真的假的,真戒了?”
周通连忙眼神示意他别说了,“真的,挺久了,咳——”
“这么牛,你这程度都能戒,要不直接给戒毒所投简历算了,搞不好能拿金牌顾问啊。”室友A看没其他人抽,他也不抽了。
“有这毅力还做什么顾问,要我说这种程度都能戒,直接去炒股算了,多沉得住气啊。”室友B也附和,“有这方面投资需要的可以找我哈。”
保研的室友C:“要我说能戒烟这应该去读研读博啊,这耐心这毅力迟早能成化学界的下一个门捷列夫。”
季枫听他们调侃了半天,自己哈哈笑完了,才忽然想起他们在说自己的老公,他脸一拉,周通吓得筷子都放下了。
周通如坐针毡,心里还没想好怎么交代这件事,他一个劲儿的咳嗽,无人意会就算了,这时候陆宇还特别没有眼见力调侃他说:“你看,烟瘾大的人基本都有点支气管炎。”
周通:“……”
听着室友们聊到自己因为抽烟太凶了才搬出去住的时候,他好希望自己上的是聋哑学校,好希望他的室友们都是哑巴。
“话说,你是怎么戒的。”陆宇这时候问他。
周通用千刀万剐的目光扫了对面三人一眼,面无表情字正腔圆道:“我老婆不准。”
三人各自咳了咳,喝水的夹菜的翻看菜单的立马装出事不关己的不知情。
等桌上再吵吵闹闹笑起来,周通才敢跟季枫提这事,但季枫这会儿已经不黑脸了,他说:“周通,你是很厉害才能戒烟的,你是越变越好的人。”
这饭吃到零点才散桌,还是室友找出租车送他们回去的。
但是下了车,两人却没有马上上楼,周通有点醉,但做起事来还是挺清醒,他走进药店,在柜台旁边搜罗了一下,就拿了盒套。
周通一喝酒就兴致高昂,一回去就把人往床里抱,行事作风尤为下㐬。
季枫一边抖,一边重复周通要他说的话,他又害怕又期待的,但本质还是被动更多,周通有时候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就会很暴力的。
两个人长期处于X压抑之中,花样百出的安抚手段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彻底的精神放松,反而把他们逼得越绷越紧,只有过分的扇打啃咬、污秽艳俗的自贱言语和没有底线的取悦讨好才能让他们产生满足感。
…
因为离学校很近,两人上午九点多才起的床,周通换上学士服,就牵着人出门了。
季枫把周通的学士帽戴上,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伪装,这样别人就以为他也是毕业生了。
这毕业典礼有点漫长,季枫听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周通只能陪他玩俄罗斯方块打发时间,等到拨穗仪式了季枫才打起精神录像。
“这是周通,他正在上台,他今天非常帅气,他是他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因为他特别厉害……”季枫自言自语,举着dv机随着镜头里的人慢慢移动。
周通跟着候场队伍慢慢靠近舞台,再听到自己名字后便迈大步上台去,他同身着红袍的校长握了手完成拨穗授证合影时,他看着台下的人,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这段征程的结束,不过下一段征程他总算不用自己再一个人走了。
次日,两人周折抵达浦东,登上了赴美求医的客机。
在飞机上,季枫拿出这些天拍的录像出来观赏解闷,他拍了很多毕业典礼的镜头,这些神采飞扬的同龄人让他很是羡慕:“我都还没有毕业,周通,等我手术做完了,等我好起来了,我就回去修学业,到时候你也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好吗。”
周通点头,口吻湿湿地说:“好。”
第83章 概率很小
“只有切胸骨的办法吗?”Elowen攥着丈夫的手,急问对面的主刀医生。
头发稀疏至整个脑袋都有点光亮的白人用英文肯定回复面前的三人:“是的,从胸骨正中切开,可以更直观的看到心脏和瓣膜,操作会更直观彻底,因为Ruby的情况很复杂,除了瓣膜钙化严重,还有其他心脏问题需要合并解决。”
周通耳边嗡嗡的,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骨头,隐隐感到疼痛。
“可是Ruby他可能没有那么强的恢复能力,三年前用的微创不是也同样适用吗?”
“夫人,我们之前说了,第一次置换手术只是一个磨合实验,虽然说手术是成功的,但您也看到了,病情并非那么简单,我们要处理的不只是置换瓣膜,另外对于生物瓣和机械瓣的选择,也请你们慎重考虑。”
三人拿着几张单子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心情复杂得一时都有些无话可讲。
季广文将单子折好交给周通,面色凝重:“周通,你先回病房吧,我们再去问问其他建议。”
“好,好的……”
周通目送两人下了楼,自己也转身离开,回病房的路不远,但是他又有点抵触,可能是没想好怎么跟季枫交代这件事。
开胸虽然已经是一项很成熟的手术了,术后躺个半年都算正常,但也不乏有无法彻底恢复和甚至下不来台的案例。
至于瓣膜的置换选择,此前他安放的是机械瓣,原本是不需要进行这第二次的换瓣手术的,机械瓣很耐用耐磨,不同于生物瓣的使用寿命只有几年到十几年,但机械瓣的缺点就是作为人工金属异物,血液长期接触易形成血栓引发致命并发症,因此需终身服用抗凝药抑制血液凝固、预防血栓生成,定期抽查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