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全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研究所。
等反应过来,沈逾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坐在段全的怀中,脑袋上有一只大手在不断的抚摸着。
他像是感到寒冷,全身不自觉的颤抖着。
车子无声启动,车窗外映射出不变的风景。驾驶位上,穿着管理局制服的男人严肃的盯着前方。
段全像是发现他清醒过来,向他解释,“我叫了同事过来开车,还难受吗?”
头顶的手移开,翻找声响起又停下,接着,沈逾眼前出现一个纯白色的药瓶。
十数颗蓝色药丸在里面静静躺着。
段全说:“这是你今天的药。”
“啪——”
沈逾挥手将药瓶打开,鸵鸟一样重新伏在了段全的身上。
段全依然穿着那一身病号服,弯折的衣领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在肩膀出拉扯出细细的线条。
沈逾看了一会儿,忽然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带着布料嵌入皮肉,身/下的男人却并未感到疼痛般,依然是毫无防备的模样,就连肌肉下意识的防御变化都没有。
他这样的表现,沈逾心中的郁意刚勉强消散一些,便又涌出一股子更深的戾气。
凭什么他一直这么平静?!
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好像他真的成了一个疯子!
后背传来轻轻的拍打,段全说:“小逾有喜欢我一点吗?”
直到口腔泛酸,一股子铁锈味弥漫,沈逾才缓缓抬头,唇角带着血。
“你很烦。”
段全凑近看他,“我烦?你明明之前很喜欢我的,还会打我。”
“闭嘴。”
沈逾看着他指了指脑袋,才明白段全说的是按着他的头砸在摩托车上的那次。
他翻身想要从段全身上下来,却被腰间禁锢的手臂阻止。
“很难受吗?”
段全的手从下摆上伸进来。
“我们来交流一下感情,会让你开心点。”
“你是禽兽吗?”
沈逾身躯后仰,整个人被压在了座椅上,靠着车门,车玻璃紧贴肌肤,黏腻冰凉。
因为背光,段全的身影被涂抹成一片漆黑。
凑在沈逾面前时,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容带着猛兽饱腹时血腥的愉悦。
祂说:“你说的对,我确实在生气。
脸颊肉被一口咬住,尖锐的齿克制摩挲。血气传来,沈逾才看到他肩膀上牙印渗出血丝,半块□□掉不掉。
车子压住减速带,惯性使得沈逾被抛起,又沉沉落下。
他听见段全的嗓音冰冷,带着潮湿的寒意,将他完全笼罩。
“小逾,你要公平。”
公平?
什么公平?
他遭遇的事情那么多,段全的脑子里就还是他早上和邓淞在一起的事情?!
沈逾几乎感到可笑。
不过到后面,沈逾被撩起到情绪确实释放了不少。被接连不断打击的脑袋理智再次上线,也就是贤者时刻到来。
车子停下绕圈,前面的管理局人员一直保持木偶般的沉寂。
沈逾深呼吸几下,才将段全黏在他身上的手扒开。
下车,几步远就是熟悉的楼道口。
这个时候,应该做饭了。
但是此时无论是接孩子放学的老人,还是炒菜聊天的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栋楼,仿佛只剩下了他和段全在此。
身后,车子悄无声息的远离。
一道视线明晃晃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逾掀开眼皮,看见楼道口的窗户里一个人影伫立。
是邓淞。
身旁,段全揽住他的肩膀,五指深入浓密顺滑的发丝,带来酥麻痒意。
“小逾晚上要吃什么?”
“小蛋糕怎么样?”
“据说甜品能够促进人类多巴胺分泌,带来爱情的感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随你。”
抛下简单两个字,沈逾就朝着楼上走去。
他不知道段全有没有看见邓淞,但是他恶劣的希望,两个人最好打一架。
半死不活的最好。
身后,祂愣在在原地,人类的记忆不断翻滚,在最开始时,沈逾也这样对段全说过话。
这是不是说明,沈逾有那么一点喜欢祂了?
祂仰头,和分身对视,一起咧开嘴笑起来。
第24章 该我了。
整栋楼安静又干净。
平常在角落里掉下的烟头碎屑或者糖果纸张都没了踪迹。
祂很满意。
祂虽然对这些没有要求, 但是祂记得小逾喜欢干净。
之前在那些人类中间时,祂常常看见小逾对他们将房间客厅弄乱而皱眉。但是不能杀,因为那些人被小逾放在心上。
祂无法理解, 就像祂无法理解小逾为什么离开祂会笑一样。
段全倒是给了他解释,说祂就是个异类, 而异类凭什么能得到小逾。就算是将祂放出去,旁的人类面对祂是也只会以杀意和恐怖面对。
他说错了。
小逾就不会这样。祂的小逾在最开始时就对祂微笑, 为了让祂活下来将珍贵的食物让给了祂。
小逾还会吻祂, 舌尖柔软细腻, 祂总是在亲吻时,忍住想要将他一口一口吃下去的冲动。
但是不可以,人类太脆弱了, 稍稍用力他们就会哭泣挣扎,心脏也会乱糟糟的跳动着,生命和呼吸一起远离那单薄的身躯。
那双漂亮眼珠会蒙上水雾,沿着眼尾一滴滴滚落, 委屈的鼻尖都是粉红色。
那是从未在段全抑或者邓淞面前展露出来的模样。
而现在——
祂停下脚步, 透过人类狭窄的视线,祂的小逾正站在房门前。
阴影在他身上层层叠叠, 压出一个静默无声的侧影。
“在看什么?”
段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逾猛地压下纷乱的思绪, 他偏头向着楼上走去,甚至没敢看阶梯下的人。
“等你, 快走吧。”
如果说以前的段全疯的光明正大, 神经质的理直气壮, 现在的段全身上就仿佛被重新注进了一个可怕的灵魂。
明明从未伤害过他,甚至于更加冷静温柔, 也更加符合沈逾对于男朋友的想象,但是总是无形中让沈逾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从不害怕什么东西,就算是面对那个怪物,他也能杀死它。
所以,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将今天经历的一切,投射在了段全身上?
沈逾试图找到原因,源自本能的不安却不断打断他的思绪。
“咔哒——”
当深棕色房门彻底被打开时,身形瘦削的邓淞出现在他面前。
段全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沈逾被两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看着邓淞的视线越过他切实的落到段全身上。
沈逾并不奇怪邓淞的存在,只是奇于他们之间对视——目不转睛的,却并无任何敌意。
好像在交流着什么般。
邓淞黑黢黢的眼珠转动,伸手将他拉进屋子里。
“冰箱里面还有蛋糕喔。”
被拽着走了几步,身后房门上锁的声音传来,沈逾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收回手,踩着他的脚步前进,神情惬意而悠闲。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男人同他对视,缓缓露出一个笑来。
沈逾下意识屏气。
恍惚间,那张英俊深邃的面皮被撕裂,露出了痛苦怨恨的的神情,狰狞的,歇斯底里朝他扑来。
像极了在研究所的通道中,段全恨意翻腾的疯狂模样。
“好吃吗?”
沈逾陡然回神,冰冷甜腻的味道顺着舌面蔓延。
不远处,段全依然是那副主人姿态,他甚至顺手将沙发上歪斜的抱枕放正。
邓淞捧着蛋糕,期待的瞧他。
沈逾咽下,蛋糕应该是放久了,回味带着一些苦意。
他说:“好吃。”
“我今天将床单被罩洗了,小逾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邓淞闻言,立刻又叉了一大块蛋糕放到了他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