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答?”他嘴角勾了勾,朝前逼近一步,“我倒觉得,你更像狗,一路跟着叫,很吵。”
这话说得温和,甚至算得上客气,眼神却无比锐利。
男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梁叙之跟着又上前一步,在几乎呼吸相闻的距离,低下头轻声问:“现在不叫了?那我走了?”
男孩顿了顿,随即嗤笑道:“就这么点能耐?”
梁叙之挑了挑眉,低头轻飘飘道:“我有多大能耐,你得试试才知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推开主卧的门,径直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床上只剩方悦可一个人,缩在被子底下,紧闭着眼睛。
梁叙之走到床边,垂眼看了看那张熟睡的脸,片刻,低声开口:“行了,别装了。”
一片安静,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梁叙之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过了一会儿,他才弯下腰,伸手将人从被窝里捞了起来——
刚才还沉睡的人忽然睁开眼,顺势趴上他递过来的胳膊,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老公,你来啦。”
第2章 还记得我么?
梁叙之没接她的话,手上用了力,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方悦可也没挣扎,顺势坐起身,懒洋洋地靠向床头,
“大半夜的,你来这儿干什么?”她顺手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抽了支烟,叼在嘴边。
“你觉得我想来?”梁叙之不答反问,“你助理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小七又告什么状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点烟。
“你说呢?”梁叙之从西装内袋摸出打火机,俯身替她点上,“拍戏拍到一半人没了,全剧组都在等你。”
方悦可笑了,仰头吐出一缕烟:“就这事儿?你现在怎么跟我爸一样,小题大做。”
梁叙之没说话,目光落在她颈间那片清晰的口勿痕上,脸色沉了沉。
方悦可夹着烟,很快注意到他的视线,却毫不在意,反而把领口又往下拉了拉。“怎么样?外人看了,肯定以为是你干的。”她说着自己先低头笑起来,“这算不算给你长脸了?”
梁叙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懒得接这种无聊的话,只丢下一句“把衣服穿好”,转身就要走。
“喂,等等。”方悦可随手按灭了烟蒂,光脚下床,胡乱蹬上高跟鞋,几步追上来挽住他胳膊,“走那么快干嘛?”
梁叙之停下,看了眼被她紧紧缠住的手臂,又扫过她几乎半敞的胸口,皱眉道:“衣服能不能拉好?”
“这款式就这样。”方悦可满不在乎,拽着他就要往前走。
梁叙之有些不耐地抽回手臂,脱了西装外套直接罩在她身上:“穿上。”
“不穿。”
她转身要去开门,却被梁叙之一把扣住手腕。
“我现在像是在跟你商量么?”他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方悦可脸色也冷了。她抱起胳膊,扬着声调:“梁叙之,咱们当初怎么谈的,你没忘吧?”
梁叙之站着没动,看着她把西装往地上一扔,坐回床边。
“忘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她双手撑在床沿,抬脸看他,眼里带着有些调侃的笑,“我花钱雇你和我结婚,你答应了,现在就算婚还没结,但你也是我未婚夫。记清楚,我才是你老板。至于方国海那老东西,你看我认他么?”
方悦可这会儿酒劲还没散,话说得颠三倒四,而且相当情绪化,梁叙之却听得耐心,等她全部说完,才缓缓回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那现在,我说点你可能忘了的。”他弯腰捡起西装,走到她面前,不容拒绝地重新给她披上。这次方悦可没再挣扎,只是仰脸瞪着他。
“第一,当初是你上门求我帮忙,前后找了三次,我答应,是在帮你的忙。第二,钱我是收了,但我们不是上下级,顶多是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俯身替她拢了拢衣襟。
“最后,”他声音压低,一字一句,“我说过,结婚归结婚,不代表我会陪你胡闹,现在早过了我的工作时间,今晚我来这一趟,你应该谢谢我。”
一番话说完,方悦可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梁叙之,你可真是个混蛋,所以啊,我当初选你,眼光还真没错。”
梁叙之牵了牵嘴角:“不客气。”
说完转身拉开卧室门,侧身让开一步,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悦可歪头笑了笑,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擦肩时,低声骂了句“王八蛋”。梁叙之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低头理了理衬衫袖口,跟了出去。
客厅已空无一人,连那男孩也不见了踪影,只剩满地狼藉。梁叙之绕过酒瓶和散落的内衣,先一步推开套房大门。”
门外,保镖仍守着,见他俩出来,立即低头:“梁总,方小姐。”
“今天是你送她来的?”梁叙之问。
“是的,梁总。”
梁叙之点点头,看向方悦可:“我就不过去了,你们从后门出去。”
方悦可没应声,裹紧西装外套,上前又一次挽住他胳膊:“你送我。”
这一次,梁叙之没把她推开。
他任由她挽着,两人并肩朝前走去。今晚他本不想送人,但更不想在外拉扯,方悦可这人看似难缠,他却早摸透了她的脾气:软硬兼施,给个台阶,她反而容易顺毛。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个新来的保镖不放心,怕看不住人,半路又让她溜去别处胡闹。方悦可现在穿成这样,一脖子红印,走路都晃,要是被拍到,方国海第一个找他算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亲自送人回去最省心。
“你是怕我跑了不成?”方悦可把全身重量都赖在他胳膊上,笑嘻嘻地问。
梁叙之由她挂着,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
“知道刚才屋里那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大怨气么?”她又问。
梁叙之反应了两秒,才想起她说的是那个纠缠不休的男孩。这问题他倒有点兴趣:“为什么?”
“你猜?”方悦可故意卖关子。
“不想说就算了。”梁叙之根本不接招。
“切,”方悦可仰头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软绵绵歪在他肩上,“你这种男人,就算我是异性恋,也看不上。”
梁叙之没答话,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才慢悠悠回了句:“那真是太可惜了。”
数字缓缓跳动。方悦可安静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两年前我生日宴,人家当众跟你表白,你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好歹是个有名有姓的模特,脸往哪儿搁?”
“男人跟我表白,我该有什么反应?”梁叙之语气平淡。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你啊——”方悦可话音未落,就被身后一道嗓音截断。
“哥。”
两人同时回头。
走廊那头站着个很高的男人。宽肩窄腰,西装剪裁利落,却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半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却散落几缕碎发。他单手插兜站在那儿,正笑吟吟地望着这边。
梁叙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两秒,便平静地转回头,揽住方悦可的肩往电梯里带。
“他是在叫你吧?”方悦可小声问。
“不是。”
他手臂一带,将她裹进电梯。门刚要合拢,一只手臂猛地横插进来,一声轻响后,电梯门被迫弹开。
再抬眼,那男人已经挡在门间,他先扫了方悦可一眼,目光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牢牢钉回梁叙之脸上,再没移开。
此刻距离的拉近,让方悦可更加清晰地看清了对方的脸,即使在娱乐圈见惯帅哥,这张脸依然出挑。雕塑似的俊美结合神鬼莫测的阴鸷,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亮刀。惊艳之余,她暗自松了口气:这样的样貌气质显然不是狗仔,可那人看梁叙之的眼神,又让她脊背莫名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