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今晚生事。这些天他已经够累了,不想再跟梁叙之纠缠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账里。“梁总喝了不少,没带司机的话,我找人送你。”
梁叙之一听这话笑了,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散在两个人之间,把他的脸衬得忽近忽远。
“这就赶我走了?”他把烟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轻轻磕了磕,“上次那个姓秦的事,我没追究。你不打算好好谢谢我?”
纪隋野看着他,他知道梁叙之在找茬,而且找得很明显。他不想接招,也不想在这个局面上多待一秒钟。
于是,他转过身,准备叫人进来。
“你送我吧。”梁叙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随意。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随手朝纪隋野丢过来。
纪隋野扭过头,看见钥匙从半空中直直地抛过来,他没有接,任钥匙落在自己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那几个年轻男孩女孩早就识趣地住了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又赶紧低下去。
梁叙之盯着地上那把钥匙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看来是不想了?”
“我今晚确实没空,”纪隋野淡淡道,“需要的话,我找司机送你。”
梁叙之听他说完,略微笑笑,随即按灭手里的烟,直接靠进沙发里。
“行啊,那纪总给推荐推荐,”他歪着头,目光从身边那些人脸上懒洋洋地扫过去,“今晚我带哪个回去合适?”
纪隋野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到这话彻底僵住了。他知道梁叙之在故意恶心他,也知道自己最好的反应是转身走人。可他的脚钉在原地,嘴比脑子快。
“左边那个,”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活儿好,不黏人,就是话多。右边那个——”他的目光移到另一边,一个染着浅色头发的男孩正低着头玩手机,“安静,乖,你让干嘛就干嘛,但是——”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不经折腾。”
他一口气把在场的几个挨个点评了一遍,用词露骨,毫不留情。几个男孩女孩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却没人敢出声。
梁叙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纪隋野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恶劣的快意反而烧得更旺。他朝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凑近梁叙之的脸,故意压低声音:“怎么,梁总不放心?要不——现在就试试?”
说完,他直起身,随手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男孩:“你,去。好好伺候梁总。”
小男孩愣了一下,怯生生地站起来,朝梁叙之挪了两步,低着头偷瞄了一眼梁叙之的脸色,还没等他靠近,就已经吓得不敢再动了。
纪隋野眯着眼睛看着梁叙之,嘴上却没停:“愣着干什么?忘了怎么伺候人了?”
男孩硬着头皮,迎着梁叙之那双阴云密布的眼睛,艰难地又往前挪了一步。纪隋野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心里甚至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他倒真想看看,梁叙之会不会真的把人就地正法。
可惜没有。
男孩的指尖刚碰到梁叙之的肩膀,就被猛地一把打开。那一下又快又重,男孩的手被甩到一边,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
梁叙之站起来,两步跨过去,直接伸手揪住了纪隋野的衣领,力气大得像要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他比纪隋野高出半个头,站直的时候,纪隋野必须微微仰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纪隋野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眨眼,他就那样看着梁叙之,安静地等着,等那只攥着衣领的手收紧,或者松开。无论哪一种,他都觉得今晚这场戏,才算真正看完了。
旁边有人动了一下,像是想上前。纪隋野抬手摆了摆。
“出去。”他轻声命令。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让你们出去——”梁叙之紧跟着开口,声音猛地扬起来,几乎是吼出来的,“耳朵都聋了?”
人鱼贯而出,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轻轻合上。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烛火还在跳,纪隋野借着昏黄的亮光看着梁叙之那双通红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录音里听到的话——
一阵反胃涌上来,他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那点恶心压了回去。
“今晚有事?”梁叙之浑然不觉地逼问,“去哪?找那个姓秦的?”
纪隋野没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懒得再演的疲惫:“我找谁,跟你有关系吗?”
梁叙之一愣,随即轻笑出声:“你再说一遍。”
纪隋野看着梁叙之发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我说——”他拉长了音,眯起眼睛细细观赏着梁叙之的失态,“我找谁,睡谁,跟、你、没、关、系。”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梁叙之就把他掀翻了。他的后腰撞上茶几边缘,整个人被按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酒水洒了一地,蜡烛被碰倒,烛油溅出来,刚好落在梁叙之的手背上,梁叙之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将他按在伸下。
“梁叙之!”纪隋野挣扎着去推他,手腕被梁叙之一只手攥住,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你他妈疯了?”
梁叙之整个人压下来,膝盖丁页进他两T之间,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的衬衫。
“疯了?”梁叙之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这也叫疯吗?”
纪隋野的呼吸全乱了。他挣扎着想翻身,对方的手却死死掐着他的月要,把他钉在桌面上。
“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梁叙之的手顺着他的皮肤往夏滑,指尖冰凉,“介绍得那么详细,经验挺丰富啊,怎么,你最喜欢哪一个?”
纪隋野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能感觉到梁叙之的手指在他伸上游走,粗暴中带着惩罚的意味。仅仅几秒钟的接触,他就控制不住地浑身打起哆嗦来。
“现在不叫哥了?”梁叙之喘着粗气,依依不饶地逼问着。“是不是都忘了你还有个哥哥了?”
纪隋野偏过头,把脸埋进手臂里,怎么都不肯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打开,那种被撑开的、微微发胀的痛感不断蔓延开来。他咬着嘴唇,把涌到喉咙口的声音吞回去。
“C这里的老板,”梁叙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沉又下流,“确实比C那些mb带感。”
纪隋野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反抗,他的手脚没有被绑住,他随时可以掀翻梁叙之,可以像以前一样疯起来跟他打一架。可他没有动。手指只是无力地搭在梁叙之的小臂上,整个人都软的不像话。
这是哥哥,是哥哥啊,他心如死灰地想。
哪怕如今自己不再是那个深陷人生泥潭、走投无路的八岁小孩,但那种自觉碍事的羞耻感依旧像影子般紧紧跟着他。可奇怪的是,只要梁叙之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那道影子就会忽然缩成很小一团,安安静静地蜷在他脚底下。
小时候他以为哥哥是无所不能的神,现在他知道哥哥不过是一个会利用他、会算计他的普通人。可知道又怎样呢?他没办法回到过去,没办法按住八岁的自己的肩膀,告诉他别把心交出去。那种虔诚真挚的信仰和情窦初开的爱意,是没那么容易泯灭的。
所以他任由梁叙之把自己按在这里,任由他又一次闯进他的*体。因为是哥哥,所以没关系。哪怕两个人之间隔着无数的谎言和算计,他也会毫无底线地满足对方。唯一的不同是,在疼得想哭、双得想死的间隙里,他既体会不到清晰的爱意也感受不到滔天的恨意。
他的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能咬着嘴唇,让齿尖陷进皮肉里,终于尝到铁锈般的腥味时,梁叙之的手却从他月要侧滑到胸前,指尖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别咬。”他的声音还是低的,带着阵阵急促的喘息,“小野……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