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窗外的树和鸟,然后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人。
沈春晃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本子上写满了牧冬的名字,他恨恨地在所有名字上做了总结陈词,画了个大猪头,然后写:大笨蛋!
大笨蛋牧冬被沈春翻页翻过去了,下一页人脸就又出现在了沈春的素描本上,随着日子过去,一页接着一页。
慢慢地有了形状,有了五官,有了一双只看向他的眼睛。
孙泽文走过来,沈春“啪”地把本子合上了,宝贝似地护着。
孙泽文问:“画什么呢?这几天画的觉都不睡了,你梦中情人?”
“不是。”沈春耳尖红了,不想多解释。
“不过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咋了,因为考试没考好?”
沈春又摇摇头,脑子里还回忆着孙泽文随口说的梦中情人这几个字,孙泽文不知道,牧冬也不知道,这几个字对沈春来说其实是写实。
这天晚上沈春心事重重地回家了,在手机上给毕子舒发消息,问:【一直关注你的人突然有天不在乎你了怎么办?】
毕子舒秒回:【你小子不是人见人爱吗?终于被人渣了吗?】
升入高中之后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两个人一直断断续续地聊着。
沈春:【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咋回事?】
【就是,我跟一个人很好,他突然要谈恋爱了,我挺难受的。】
毕子舒:【啊,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沈春:【不可能!!】
毕子舒:【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问你,你看他和被人谈难受不?】
沈春:【难受。】
毕子舒:【你是不是看他就心跳加速,老师说,做梦梦没梦见过他,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就开心?想和他天天在一起?】
沈春惊呆了,感觉毕子舒有如神助,怎么知道的这么具体。
他老实地回答;【心跳加速倒没有,因为我们挺常见的,偶尔会心跳加速一下。剩下的……倒是都有。】
毕子舒:【秒解,你喜欢他啊!!】
你、喜、欢、他。
沈春心脏震动,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我喜欢他。沈春想。
他把手机扣上,耳朵发烫,不顾毕子舒在屏幕那边跳脚。
我喜欢我哥啊。沈春浑浑噩噩地想。
作者有话说: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
窝都看见了
能遇见你们我已经很幸运
昨晚emo了一下让大家担心了(鞠躬
已经重拾信心!
比心~~~
第54章 哪里难受
沈春前脚刚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脚就突然意识到,他这心意来的不合时宜。
还来不及纠结他从此喜欢上男人化身一个更正劲的同性恋的时候,一个更难解的问题就缠上了他——牧冬在和其他人暧昧,甚至在谈恋爱。
这也不是一个主要的问题,就算牧冬不谈恋爱,他也不会喜欢自己,沈春突然意识到。
他这点喜欢从呼之欲出到打算埋进心里就只用了两分钟,压过心里头的失落,沈春睁眼回毕子舒的消息:【没有,我替我朋友问的,你要记得保密啊。】
【欲盖弥彰,快告诉我是谁呗,求你了。】
沈春把手机合上,不回了。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那些朦胧的东西都有了形状,从他十四岁第一次梦/遗开始,牧冬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现在,他的梦里再容不下一个其他的人。
他梦见在六元县的狭小出租屋里,一切场景都变得具体,他们躲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接吻。
沈春和牧冬亲密到已经从任何角度都观摩过牧冬这张脸,所以这场景竟然这么真实,从喉结到胸肌,再到嘴唇,哪里都和沈春的记忆对上。
梦里那个大汗淋漓的夏天,他们的汗水挥发在一起,离得那么近,近到可以看清楚近在咫尺的毛孔。
沈春听见牧冬呼吸沉沉地叫他的名字,从沈春叫到奴奴,他终于明白了所有人谈论的磁性的声音是什么感觉。
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亲密、黏腻、没有间隔,就响在他耳边,叫得沈春越来越热。
沈春倏然睁开眼。
他骤然和牧冬对上视线,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牧冬的额头贴着他的,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仿佛只要沈春动一下他们就能和梦里一样亲吻在一起。
沈春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哥。”
牧冬抬起身,神色有一点不自然,“一直叫你不醒,还以为你发烧了。”
他又伸手碰了碰沈春的额头,沈春全身僵住,难以言喻地感觉充斥全身,一动都不敢动,热意从额头被牧冬碰到的地方流淌到四肢百骸。
牧冬柔声问:“难受吗?”
沈春摇摇头,意识到有点不对又点了点头。
“哪里难受?”
沈春脸很红很红,埋在被子里不出来,胡乱说:“嗯,有点冷。”
牧冬掀开了他上半身的被子。
沈春死死抓住,让被子堪堪停在自己腰下面。牧冬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从沈春衣服下摆伸/进去,试了试沈春的后背。
果然有一手的冷汗。
沈春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什么都忘了,他知道这汗是从那旖旎的梦境里来的,牧冬却以为是他身体难受。
而沈春因为这触碰夹/紧了被子,一时间连牧冬说什么都听不见清楚,眼前一片花,更黏腻的东西溢了出来。
晃过神,牧冬问:“可以吗?”
沈春眨了眨眼,“什么?”
“今天请假在家休息吧。”牧冬重复了一遍。
沈春愣愣答了一声“好。”把被子卷过了自己的全身。
等到温度降下去,沈春才别扭地去了卫生间,在牧冬进来给他量温度之前换上了一条新裤子。
他有种做了坏事的愧疚,又反复品味这个坏事的过程,体温正常,果然没发烧,不正常的是自己,沈春知道。
冷战因为这件事莫名其妙过去了,牧冬以为沈春终于想开,殊不知是这孩子的思想变质,化成了一种更深的,不能被他发现的偏执。
暑假伴随着燥热的夏天如期到来。
牧冬给沈春报了个长达二十天的补习班,从早上到晚,高一结束分班,沈春选了理科。
实际上他文科理科都一样的差,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唯一喜欢的东西是画画,反正没什么喜欢的,不如就选一个看起来好像很有前途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这么想,反正应试教育没有给他们喜欢其他的东西的可能,全年级一千多个人,理科班有二十个,文科班就两个。
沈春在暑假班里试图女娲补天。
纵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他的成绩不知道怎么反倒有一点提升,可能也只是多选对了两道选择题,让牧冬在沈春的强烈反对下坚信这补课班有效,说什么都要沈春跟着上。
学习一年,他已经跟着师傅上手,每天被分一些简单的活,有了额外收入,牧冬做事一丝不苟,时间长了倒也算有了些稳定客源。
沈春反抗无效,天天跟着一堆同学在大夏天起早贪黑的冲向那座暗无天日的地方,屋里空调开的那么冷,是这间破屋子的唯一通风设备。
刚开始几天沈春还勉强坐得住,后来就半玩半学的开始上课摸鱼,补课班的几个同学都是别的班的,几个人凑在一起上课讲小话,沈春听了一堆不认识的人的八卦,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在暧昧。
沈春心想,好像都没我的劲爆。
他那本画册被闲着无聊的高中生传来传去,问:“你这么有天赋,怎么不走艺术啊?”
沈春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条路能走,被人科普了原来艺考也能上大学之后心里就惦记着,但不知道怎么跟牧冬开口,学画画要集训,集训要钱,没人这么做过,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沈春隐隐把这当条路,对学习就更不上心,心里头惦记着一堆事,静下来就在想他哥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