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嘴角耷拉下来,说:“不怎么样,我哥没什么反应啊。”
“什么?你哥?!”
“不是亲的。”
“吓死我了你,我寻思你怎么搞这么刺激的。”江思怡拍拍胸脯,以为哥弟也只是俩人之间那种暧昧称呼,“那不应该啊,你俩天天聊天,还互相报备,这不是在暧昧是什么。我跟我女朋友就是这样,每天聊聊天,见面了我试着牵她的手,然后我就亲她了。”
“她什么反应?”沈春问。
“她亲回来了,我们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舌吻。”江思怡说。
沈春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走之后,牧冬在原地站了半天。
沈春唇上的触感温润,牧冬至今还有一点恍惚,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该做什么表情,晃过神来,他才开始庆幸,还好没有什么反应,没露出什么其他的东西。
沈春的心思太好猜了。
那样热烈的、赤忱的情感,几乎灼烧得牧冬不敢睁开眼睛。
但也就因为是这样,牧冬知道这样的情感也只是暂时的,一时间的冲动和热情很快就会冷却。
而他只需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再加上一点耐心。
作者有话说:
春:你想得美 我不会放弃的!
勇敢小春 不怕困难
第60章 再勇敢一次
沈春闷闷不乐了很久。
勇敢一次多少受了点别人的撺掇,那时候他没想过如果结果很差该怎么办,牧冬的态度让他猝不及防,沈春突然意识到,牧冬对自己的纵容和宠爱好像都源于一个哥哥对弟弟的。
是他自作多情,给人徒增烦恼。
他这点喜欢从刚刚萌芽愈演愈烈,陡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浇得沈春全身发凉,让他再也不敢做出来一点越界的举动。
接下来一个月,沈春逼自己不再期待牧冬的消息,期待回复,期待每次见面的瞬间。
他开始疯狂地画画,就像是为了躲避什么,除了每日三餐的几乎不和牧冬说一句多余的话。
牧冬问过几句:“最近怎么这么蔫?”
沈春就含含糊糊混过去,说太忙了,要画画,牧冬便不再问了。
但他的关心和从前一样,从来没有断过,沈春战战兢兢,既贪恋这种温度,但一想到这缘由和爱情毫无关系,就又生出一种无法抑制的难过。
每一次的对话都让沈春平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重新激荡、死灰复燃一次,然后他再告诉自己,这是多余的,没用的。
牧冬没有多余的想法,一切都是他自作同多情。
这火焰又起又落,沈春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沈春想。
两方面的痛苦像两座结结实实的大山,压得沈春喘不上气来。
然后日子越来越冷,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萧条。
沈春有时候就看着窗外发呆。
叶子凋零其实并不令人难过,难过的是所有的肥沃都成了腐败,沈春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从空气里寻找一些不那么快凋零的痕迹,但是或许是因为他闲暇的时间太少。
世界还是不可抑制地变得荒芜。
十一月,初雪。
沈春很长一段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肩膀和手臂又酸又痛,听到画室里的人喊才知道外面下了雪。
江思怡过来扯沈春,说:“别画了,出去玩一玩吧,不差这一会儿。”
沈春被人半拖半拽地拉出去,他没带手套也没有帽子,出门了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冷。
一群压力爆满的美术生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点方式放飞自我,开始捡地上的雪打雪仗,雪地上一时间充满了尖叫和怒骂。
沈春站到了一边,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无比思念牧冬。
两个人一个月见一次,一次只有一下午的时间,往前数一数,好像又快到了一个月。
从小到大,除了差点出事那次,沈春从未和牧冬分开过这么久,如今他竟然能捱过一个月又一个月枯燥无味的日子,沈春自己都没想到。
沈春冻得双手发抖,打开手机打字:“哥,下雪了。”
没想到牧冬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沈春心脏跟着双手一样发僵,愣了一下才接通。他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电话里有风声呼啸,牧冬打了好几下才点燃。
“在外面?”牧冬明显也听到了他这边的声音。
“嗯,他们叫我出来呼吸呼吸空气。”沈春乖乖地回答。
“呼吸一会儿得了,别冻感冒了。”牧冬深深喘了一口气,说。
沈春抱着电话蹲下来了,耳朵紧紧贴在耳机边上,回:“知道了。”
他没话说,但就是不想挂断。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不是和他一样,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片刻后牧冬哑声说:“别紧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最后一个月了。”
“嗯,”沈春鼻子有点酸,问,“我要是考不好怎么办?”
“别整天自己吓自己。”牧冬说,“考不好就考不好呗,就是个考试,别当什么大事儿,又不是考不好就不活了,大不了你回家,我养着你。”
沈春脑袋“嗡”地一声,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在牧冬嘴里听到这个答案,眼泪几乎一瞬间流了下来,沈春声音发颤,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学不好就完蛋了。”牧冬顿了一下,轻声说,“以前是我走死胡同了,总想着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该怎么办,毕竟我不能跟着你一辈子。但是现在我想,干嘛非得让你吃苦呢,这么多年都养了,也不差以后了,所以没事儿的,你就尽量考,什么样都有哥给你兜底。”
沈春死死咬着嘴唇,不想泄露出一点哭腔,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融化了脚底的雪花。
沈春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拿着手机,死性不改又充满期待地问:“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牧冬抬脚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捻灭了,停了好久才说:“因为我是你哥啊,笨蛋。”
沈春逼自己笑了一下,这笑容又酸又苦,道:“嗯,哥。”
十二月带着严冬和联考如约而至。
沈春的位置在考场教室门口,呼啸的风正吹他的脑袋,画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鼻尖都是凉的。
十二月八号中午,一切结束,沈春走出考场的时候还在恍惚。
牧冬就等在门口,沈春已经没有了飞奔过去拥抱的魄力,眼神发飘,反倒是牧冬把手顺着后脖领子往沈春衣服里一塞。
沈春吓了一跳,眼睛瞪圆了。
牧冬手不凉,反倒暖烘烘的,他顺手摸了一把沈春脖子,问:“考傻了?”
沈春摇摇头。
牧冬又摸了摸沈春额头,像从前一样,说:“也没发烧,快走,带你吃火锅去。”
前天下了雪,地上很滑,沈春一幅灵魂出窍的样子,晃晃悠悠跟在牧冬身后。他还没回过神,靠本能跟着牧冬,看着牧冬的衣角发呆。
片刻后,他的掌心突然被一种温暖包围。
牧冬无奈地说:“拉着点,我怕你这样被车撞。”
沈春真真切切地把牧冬的手攥紧了,这才感受到一点现实,他心里生出一种滚烫的热劲儿来,直到火锅的水蒸气蔓到整张脸,沈春突然说:“哥,我考完了。”
牧冬给他夹肉的筷子一顿,笑了,说:“嗯,考完了,哪路神仙终于把你的魂儿放回来了。”
沈春骤然对上牧冬带着点宠溺的笑脸,耳朵一烫。
回家的路上俩人还牵着手,是沈春主动要牵的,牧冬也没拒绝。
他有点飘飘然地忘乎所以,心脏跟着考试一起飞了起来。
冬天晚上没有什么人,沈春的手机一直在响,画室这帮同学已经放飞自我,疯狂在群里聊着自己今天的考试经历。
沈春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内容,划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点到了某个大眼软件自动弹出来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