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76)

2026-07-05

  【发现一种不明原因肺炎。】

  沈春只扫了一眼,没当回事儿,年年都有这种新闻,不过是一种新流行的感冒,没有人真的当回事。

  沈春把手机合上了,另一只手一揣进了牧冬的兜里。

  他假模假样地说:“这天怎么这么冻手啊。”

  牧冬愣了一下,还是没把他拉开。

  沈春一直贪心到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开手。

  这天常林市下了小雪,在家休了三天,沈春重新回到高中上课。

  连着半年荒无人烟的家也终于有了人气。

  只是谁也没想到,十二月的尾巴,新闻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武汉距离这个北方小城太远了,大家也只是偶尔津津乐道地谈论几句,谁也没想到肺炎会发酵,蔓延。

  一月中旬,新年伊始。

  所有人还是像平常一样上班,下班,交流,吃饭,沈春在焦灼地等他的联考成绩。

  结果确实有一点超乎他的意料,沈春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狂喜,半年的努力有了意义,甚至比他期待的还高一些。

  当天晚上大家就齐聚画室,开始校考报名。

  沈春原本并不想来,是牧冬要求过来的,报名的时候牧冬就在旁边看着,跟着算时间冲不冲突,怎么来回赶,沈春想说的话都咽在了嗓子里,在牧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报了名。

  他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理由拒绝,说只想留下来,还是说因为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沈春知道这些都不能说。

  报名结束,沈春留在画室准备校考,准备得并不用心,没想到只过了几天,一月末尾,武汉封禁,疫情全面爆发。

  画室停了,改成了每天的网课,连学校里的课也都停了。

  新年在这种时刻降临。

  过了这个年,沈春马上就要十八岁。

  这年的年夜饭简陋,但沈春却很开心,为了自己即将要成年了,也为了这段好不容易得到的,他们可以一整天在一起的时间。

  因为多了接触,沈春能直观地感觉到更多东西在升温。

  他可以放任自己在牧冬身上粘连的视线,尤其在洗完澡之后,他能撞见他哥精壮的上半身,沈春贪婪地观察着,然后这幅图景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他的画册上。

  这房子太小了,可以任由所有一切情感滋生,蔓延。

  沈春逐渐从单方面意/淫里面品出来了一点心照不宣。

  例如牧冬会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例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穿着的衣服。

  例如他画画画到一半时候猛然回头对上的眼睛。

  这都是很小很小的细节,要不是沈春敏感,敏锐,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同。

  牧冬伪装得太好了。

  沈春恍惚,怀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多想,有时候又从串联的细节里想说出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之前那点挫败和难过,随着联考结束烟消云散。

  惶惶不可终日的二月过去,在所有人都看不到明天,未来,祈求灾难过去的冬天。

  沈春决定再勇敢一次。

  作者有话说:

  今天查了一天艺术生考试流程,看得脑袋都晕了。

  五一无休更了六天了,明天我要休息一下啦!

  春也马上就要长大了捏~

 

 

第61章 一次都没有心动过吗

  沈春并没有什么坦白,或者说表白的经验。

  只是越是风霜雨雪的时光人越需要一点躁动因子,像是不留什么遗憾似的,高考前三四个月,班里的情侣开始一对一对的出现。

  而俩人如何水到渠成的在一起,沈春请教了不少的经验,有的说了每天聊天聊着聊着就火热了,再神奇的就如江思怡这种,自然而然地亲到了一起,前期的铺垫后面好像总需要一个仪式来过渡。

  但他们的铺垫都太短了,几乎仅仅是一段时间的兴奋和悸动,随着这点热情一路高歌,然后一路火热的顺势在一起。

  对于沈春和牧冬来说,他们没有这种热情。

  前期的相处,交流,他们持续了十多年,成了刻入骨髓的东西,那些暧昧、升温、言语不详的话,甚至某些亲密的接触,对于他们俩来说好像也只是一个日常。

  那种脑子一热的仪式感的表白太割裂也太奇怪了。

  沈春踌躇反复,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心里的躁动愈演愈烈,他马上要十八岁了,对爱情有憧憬是一种本能反应,更何况他想求的人每天就在自己眼前晃。

  得益于上了两个月网课,几个闲着没事的高中生凑在一起在钉钉单独拉了个群,每天给沈春出谋划策,群名就叫“沈春今天表白了没?”

  搞得沈春每天鬼鬼祟祟的,连学习都要做贼心虚地遮掩。

  他听课的时候牧冬就在旁边,找了个关于车的书看着,上面画的零件拆解沈春看过几次,觉得逼自己学的高中数学还要复杂,牧冬看得比他上网课还注意力集中。

  一到语文英语课,沈春就开始开小差,外放着声音绕着家里到处走,这看一看那看一看,有时候干脆争分夺秒地拿出来校考的东西来画,不过更多的就是去牧冬那里撩闲。

  牧冬坐床上刷手机,沈春也爬上去,不敢靠得太近,就在旁边,胳膊能贴到沈春就开始心惊肉跳。

  其实沈春的胆子也就这么大,表白对他来说真的是非常非常宏伟的计划了。

  网课里老师的声音喋喋不休,沈春靠在牧冬的枕头上昏昏欲睡。

  牧冬说:“不听课吗?”

  沈春闭上眼,手臂和牧冬完全贴上了,说话含含的:“耳朵在听呢。”

  他好困,早上六点醒来就开始听根本听不懂的听力,闭上眼就要昏昏欲睡,但又因为这种接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亢奋,像是咖啡因摄入过量。

  牧冬笑了一下,说:“老师在提问呢。”

  房间桌子上传来老师带着电流有点失真的声音,“下面我们随机抽一个同学。”

  沈春眼睛都没睁,“没事,一千多个人呢,怎么可能抽到我。”

  老师的声音传过来,“我看看,二十二班的。”

  沈春耳朵竖起来。

  “沈……”

  沈春蹭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坐到座位上,慌慌张张把麦打开了。

  “沈春同学,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牧冬也跟进来了,手里拿着沈春的拖鞋,示意他穿上。

  冬天的棉拖鞋,毛茸茸的,并不好穿,沈春本来就紧张,不敢往下看,盲着试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

  牧冬索性蹲下身,把着沈春的脚腕给人穿鞋。

  沈春一到冬天就四肢冰冷,牧冬的手一握上他几乎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神智不清,屏幕里老师又问了一次问题。

  沈春头皮发麻,磕磕巴巴地张口,触感都集中在自己的脚上那只灼热滚烫的手掌。

  他视线下移,能看到牧冬低下头的发旋,沈春咽了咽口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直到牧冬穿完了站起身,顺便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瞳孔一缩。

  沈春没注意到牧冬的变化,老师不打算为难他,勉强让他过了,看了眼时间顺便宣布下课。

  沈春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连牧冬都不敢看,整张脸胀得通红,说:“下课了,我去上个厕所。”

  牧冬侧身给他让道。

  电脑屏幕里,那个名为“沈春今天表白了吗”的群聊一直在闪,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牧冬想不注意到都难,群里的人一直在艾特沈春。

  沈春用冷水拍了把脸才冷静下来,洗了一半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个群聊。

  刚才自己出来了牧冬没出来。

  沈春一瞬间冷汗都出来了,脸都没擦就慌张地出去,冲进自己房间叫了一声“哥。”

  牧冬抬起头,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沈春扔在桌子上的垃圾。

  牧冬像平常一样问:“怎么了?桌子这么乱,我给你收一下。”

  沈春下意识看自己立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漆黑一片,已经熄屏了。

  沈春愣了一瞬,片刻后说:“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