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77)

2026-07-05

  他露出来一个笑,又道:“谢谢哥。”

  这天牧晚上牧冬没睡着,沈春也和群里的人聊到后半夜,最后看的眼睛发酸,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再不行动真毕业了!”

  “对啊,到时候我们天各一方~就分开了。”

  沈春回:“不会分开。”

  “不是,为啥?你要考和她一个大学啊。”

  沈春解释不清楚。

  就连会不会分开,他其实也不那么确定,因为他要去上大学了,上大学以后,他还能这么时时刻刻在牧冬身边呢。

  沈春知道这个概率很小很小,但是如果他们是另一种关系,这个概率就很大很大。

  喜欢的另一层是不想分离,沈春从小就害怕分离,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害怕并不会因为时间抚平,反倒因为更多的人在他生命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而产生了种几乎杞人忧天的恐惧。

  三月份,形式渐渐缓解。

  遥远的地方还在封禁,但常林市这座北方小城,总算是稍微缓了一口气。

  牧冬去了修理厂一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他把衣服脱在了外面,全身喷了酒精,做完一系列动作才进屋。

  沈春出奇地做了一顿饭。

  他终于不是小时候下挂面下半袋的笨蛋,如今也能炒几个简单的菜,至少可以做熟。

  牧冬进门,他站起来说:“哥,你回来了。”

  牧冬一看他的表情,再看桌子上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他说:“嗯,回来了。”

  牧冬洗手洗了十分钟,两只手搓得通红,余光瞥见沈春开了灯,坐在餐桌前的小凳子上,双腿并在一起,明显的局促和紧张。

  牧冬叹了一口气,终于走了出去。

  沈春又叫了一声:“哥。”

  牧冬说:“今天这么勤快,居然自己做饭了。”

  他坐下了。

  沈春眼睛不知道该看哪,说:“哥,我……”

  牧冬把碗递过去,“帮我盛一碗饭。”

  沈春愣了一瞬,说:“我忘记焖饭了。”

  牧冬动作一顿,把碗放在桌子上,说:“没事,吃点菜也行。”

  沈春弱下去的勇气又鼓起来,说:“哥,我……”

  牧冬再次打断了他,说:“这菜做得不错啊,想不到你这么有天赋。”

  这次沈春没有被他影响,坚持把话说完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牧冬垂着眼睛,片刻后把筷子放下了,沉声说:“嗯,你要说什么?”

  他这一问沈春却突然哽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勇气,甚至还凑近了点,看着牧冬的眼睛。

  沈春缓缓地说:“我……”

  “沈春。”牧冬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很沉,他问:“真的要说吗?”

  沈春愣住了,此时此刻终于看懂了他眼里的了解,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一直都知道。

  他突然有一种无力,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春点了点头,继续说:“我……”

  牧冬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这是今天第几次打断,沈春已经分不清楚了,再强大的勇气在此时此刻都宣布失效,他崩了一天的踌躇,或者说忍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在此时此刻崩塌,沈春眼眶发酸,眼泪就这样滚下来,一滴滴的流尽了牧冬覆盖在他嘴上的手心里。

  牧冬仿佛被烫了一下,整个人一震,然后还是伸手擦了擦沈春眼角的眼泪。

  沈春在这一刻突然伸出手,他把牧冬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脸上,眼泪还在流,他的肩膀甚至还在抖。

  他红着眼睛,抬起头死死看着牧冬,一字一顿地问:“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现在我只问你,你敢说对我一次都没有心动过吗?”

  他问得视死如归,知道这一句话说出口,他再也不能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可是沈春不信,不信那些感受,那些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牧冬半晌没说话。

  沈春咬着嘴唇,睫毛上沾得都是眼泪,明明是他在哭,但这个形势却是他站在上风,沈春成了逼问的那个人。

  牧冬喉咙滚了滚,想脱口而出“不”,但嗓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或许是眼泪,或许是沈春此时此刻仿佛立刻要碎掉的表情。

  难言的沉默里,沈春突然笑了。

  他有一对很小很小的虎牙,平时看不出来,只有这样的笑才能展露出一点,沈春常常对牧冬这样笑,因此这对虎牙牧冬了如指掌。

  沈春一点点把牧冬的手松开,笑着说:“哥,你不说话我也懂的,我懂的。”

  牧冬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最后沉声说:“一切等你高考后再说,高考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来咧。

  俺主页有两个预收,一个已经开始更新了。

  大家可否去隔壁加入个书架呢。

  万分感谢~

 

 

第62章 长大

  从前不经意的躲避成了明目张胆的。

  从那天开始,虽然一直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仿佛成了陌生人。

  沈春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他不后悔,因为牧冬给了他希望。至少在他拼尽全力质问那一刻,牧冬没有彻彻底底地否认。

  他殷切地期待着高考,期待着牧冬给他答案那天。

  三月初,校考推迟,打乱了沈春的准备计划。

  三月中旬,校考招生简章发出,要靠省考成绩排名,沈春燃起了一点希望。

  三月末,宣布高考推迟一个月。

  日子跌跌撞撞,一天一个变化,远处的哭声牵绕着每个人的心弦,沈春期盼的那一天又近又远,每一天都变得异常折磨。

  不论是文化课还是校考,亦或是牧冬冷淡却又小心翼翼的态度。

  高考生在这时候好像是一种高危人群,有时候沈春想,牧冬要给他的答案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沈春不知道,他只能义无反顾地往前走,然后在四月份迎来他的十八岁。

  曾经盼望的长大如今终于唾手可得了,但是横亘在长大面前的东西太多,显得长大这两个字那么微不足道。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十八岁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劳碌地学习任务就全都涌了上来,沈春甚至来不及喘上一口气。

  五月初,距离高考六十天。

  沈春在回家的路上偶然发现春天来临,修理厂恢复营业,牧冬也又开始每天上班。

  五一假期结束,所有树和草在一夜之间变绿,路边开了带着荆棘的黄色小花,沈春以为这是迎春花,拍了照片给牧冬看。

  同一时间,校考名单出炉,沈春进了几个学校的名额,风风火火地准备线上初试。

  沈春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能一边备考文化课一边备考校考,每天忙得什么都来不及想,偶尔午夜梦回,才会想一想牧冬。

  这段时间牧冬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几乎想要什么要什么,除了任何稍微越界的事情。

  但是某些接触已经成了习惯, 例如沈春弯着眼睛说谢谢的时候,牧冬还是会下意识摸沈春的头。

  但他手抬了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沈春看到,自己把脑袋凑到了他手上。

  沈春很难过地问:“我不再是你弟弟了吗?”

  牧冬深吸了一口气,说:“当然是。”

  但沈春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他要更亲密的更没有缝隙的接触,他逼迫自己相信打破这一切的囹圄和桎梏只需要等到高考以后。

  很多人说高考时人生的分界线,沈春不懂也不明白。但是高考对于他来说被赋予了另一层更加重要的意义,只有依靠着这个念头,沈春才能不遗余力地走下去。

  七月来的很快。

  随之而来的是燥热的夏天,学校沉闷的教室里塞了好几十个人,没有风扇没有空调,窗外是学校新修的操场,一开窗一股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