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132)

2026-07-08

  “睡过一次,后来就缠上我了。”

  辉哥死死盯着他。

  “关那么久,出来就想找个人泄泄火。结果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阿媚准备带她一起走。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你们这些替腾龙卖命的老板,还留在狮城收烂摊子。她一个小员工,倒先拿到票了……”

  辉哥脸色猛地变了。

  “调车!!”

  他一把松开梁戈,直接抓起对讲机。

  “机场!把机场给我围死!所有能出境的口子全封!……什么叫你们出了车祸?废物!!!”

  车子猛地一个急转,朝机场方向疯了一样冲出去。

  梁戈低头咳了一声。

  阿媚真要跑路,不可能蠢到坐正常航班。她那种人,大概率是偷渡、私人货轮、或者维克多那边的海运线。

  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想靠机场抓住阿媚。

  只要辉哥相信“阿媚准备丢下他们跑路”,腾龙内部立刻就会开始互相猜疑。

  人一乱,消息就会满天飞,她一定会尽快跑路。运气好的话,没准就是今夜。

  真正逼阿媚现身的人,是腾龙自己。

  当天夜里。

  港区暴雨未停,海岸浸在湿冷雾气里。

  王小河推门下车,海风猛地卷起他黑色外套。

  梁戈后来给他发了消息:

  【我没事,他们现在顾不上我。别乱来。】

  钉子跟在后面,脸色很沉。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小河充耳未闻,低头戴上手套,目光落向不远处缓缓驶入港口的冷链车。

  白色车身没有任何公司标识。

  但是最近几天,腾龙所有正常医疗渠道都停了。唯独这条冷链线,每晚固定时间都会从港区单独出港。

  就在梁戈被带回腾龙之后,这辆车曾临时进过一次港区。时间只停了二十分钟。

  随后,梁戈发来消息,说他没事。

  王小河在赌,控制梁戈的药,如果真有来源,只能是这里。

  林博士曾经说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听证会。

  她反复告诫王小河:

  “你不能是报复者,而应该是受害者。公众只会同情克制的一方。很多时候,听证会要的未必是真相,而是形象。旧堡必须站在弱者的位置上,而你,必须是那个被逼到绝路却依旧守法的人。”

  王小河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冷链车,缓缓攥紧了手指。

  如果里面真的是梁戈活下去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线索,只是能让医院更快查出毒源的样本……

  他都不可能继续站着等。

  集装箱区的灯一排排灭下去,巡逻的人影在尽头晃了一下。

  “监控。”王小河偏过头。

  钉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设备,巴掌大,天线掰直,对着墙上的配电箱按了几下。

  灯灭了。

  王小河终于开口:

  “动手!”

  几人迅速出动。

  港口两侧猛地亮起远光。

  “砰——!!”

  冷链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头失控擦着护栏撞出去。钉子已经带人冲上去。

  钢棍砸碎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司机刚想摸枪,王小河已经一把拽开车门,直接将人狠狠拖下驾驶座。

  远处警灯隐隐闪烁,这里刚好卡在警方巡逻盲区之外。

  从这一刻开始。

  完美受害者,不复存在。

  这个时候,元贞正拖着一身雨水回到旧城区。

  高跟鞋踩过积水,她走得很慢。

  今晚之后,她就要离开狮城了。

  最开始答应梁戈那个计划的时候,她其实也不是为了报恩,而是想离开这个地狱一样、怎么挣扎都看不到头的狮城。

  而阿媚说,一起走吧。

  新身份和新工作,她说,以后可以让元贞直接跟着她。

  自从上次,元贞张开双臂,做出替阿媚挡枪的动作,阿媚就对她明显好了很多。会亲自问她伤口,让人送药,第一次让她进了自己的家,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元贞其实是信了的。

  阿媚说到做到,所以当她说你可以休息一阵,什么都不用做。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自己可能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雨越下越大。

  元贞刚走到楼下,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

  瘦瘦的、衣服已经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塑料袋。

  阿玉……?

  元贞有印象,那个差点进入金色沙湾的小女孩。她给过她一笔钱,她现在还好吗?

  元贞问:“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阿玉低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沓被雨淋湿的钱,递给她。

  “还你。”

  元贞轻松地笑了一下:“什么啊!你留着吧。”

  阿玉说:“用不到了,阿妈去世了。”

  雨声不断砸下来。

  阿玉把钱塞进她手里,转身往外走。

  “阿玉!”元贞追上去,“你阿妈没有去医院吗?”

  “去了。”阿玉转身说,“很大的医院,后来还是死掉了。”

  阿玉的脸还很小,她没有哭,也没有要哭的意思。

  “医生说,很多病不是送进去就能救回来。”

  元贞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一个小女孩这样的问题。

  “旧堡在的话,好像可以去念书。没了就来狮城,阿强说鱼市那边小孩也收的,晚上还能睡棚子。”

  街口,一辆摩的已经停在那里。

  车上的少年穿着洗旧的黑色雨衣,低头替她扶好车。

  是阿强。

  阿玉跨上后座,没有扶他,两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摩的拐出巷口,尾灯在暴雨里越来越远。

  元贞站在原地,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她慢慢转身上楼。

  钥匙插进门锁,里面,地板擦得很干净,桌上的杯子已经收起来了,连窗帘都整齐绑好。

  客厅中央,放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

  雨水顺着发梢一点点滴下来。

  那年她也是这样淋着雨来的。

  鞋底磨穿了,脚后跟全是血。怀里揣着阿妈塞给她的最后一点钱。

  阿妈咳着血跟她说:

  “去狮城吧,那边活路多一点。”

  暴雨如注,冷链箱被猛地撬开!

  王小河一把扯开最上面的保温布,钉子举着手电,光柱扫过箱体内部。

  但是,没有药瓶,也没有针剂,只有几只密封的防水袋堆在角落。

  打开以后,竟是成摞的新护照,现金与假身份文件,还有几张被塑封好的出海路线图。

  王小河翻开其中一份证件,照片上,赫然是阿媚的脸。

  钉子立刻把手电往箱体更深处照去,却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刺眼车灯!

  数辆黑车疯了一样冲进港区,轮胎擦着积水甩出大片水浪。

  车门还没停稳,辉哥已一脚踹开冲了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湿透的马仔。

  他脸色阴得可怕。

  就在几分钟前,机场最后一个航班已经离港。

  根本没有阿媚!

  “操……我被那个女人耍了!”

  梁戈突然这样说。

  辉哥当时正在机场出口,看着最后一班国际航班起飞。

  “什么意思?”

  “坏了,她故意把话往机场上引,就是想让我们扑空。也是,睡过一次还真当人家跟你一条心了!阿媚这种人怎么可能走机场,腾龙自己的港口和船线都在她手里,那女人从头到尾就在拖时间!”

  谎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梁戈并不知道,王小河今晚也在这里。

  不久后,辉哥带人冲下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远处集装箱后猛地炸开刺眼远光!

  “砰!!”

  强光晃白整片码头,辉哥下意识抬手挡眼。

  黑暗里数道人影同时扑出来!

  钢棍狠狠砸上最前面那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