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河:“金牙陈仇家多,有打手护身。这次是我的错,没拦住猴子。你绑也得绑回来,我怕他出事。”
钉子不语。
王小河又说:“这里还有梁戈,你去吧。”
钉子笑了:“你不怀疑他了?”
“谁说不怀疑了?”王小河淡淡道,同时递过去副手铐,“猴仔不肯回来,就用这个。”
钉子接过,拿起一根铁丝:“好撬开吗,虽然猴儿很笨……”
王小河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
钉子找来铁丝:“我最擅长撬锁,要是不行,再来点油。”
“锁芯卡了刀片,捅不开。”王小河道,“机油润滑也没用,防滑齿是反的。”
钉子不信邪。
旁边正好有小半瓶废弃机油。他倒了些,耐心地尝试转动、巧劲……
“咔嚓”一声轻响。
钉子得意地晃了晃:“这不是打开了吗!”
王小河愣住,猛地扭头看向梁戈在的地方。
空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王小河冷声问。
“你和刘瑞安说话的时候……怎么了?”
一瞬间,情绪霸占了王小河的大脑。
他向来思考直接,不拐弯抹角,鲜少成为情绪的手下败将。
所以这会儿,他有些懵住了:
梁戈明明能打开。
为什么?
王小河下意识去摸兜里的金属小盒,梁戈习惯带在身上的防身物品。
还在。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小河果断起身,朝外跑去。
第16章 失忆
“死卖药的!你脸色…好难看啊哈哈…”
黄毛瘫在墙根,边疯咳着边笑。
“你好像会比我更快完蛋!”
“会吗?”梁戈笑笑问他,“还是你会比我快?”
黄毛眼神恍惚,思考对他来说已经很费力了。
过了几秒,他突然喊:“当然你快!”
梁戈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没办法。
遇到王小河,是回到柴米油盐的人间。
遇到你们,就只能变成魔鬼。
很快,黄毛就撑不下去了。
他脸上露出鱼死网破的狰狞:“快!快把解药给我!我跟辉哥求情,说不定能饶你狗命!”
梁戈歪了歪头:“解药?我给你什么解药?”
他笑了一下。
“不应该你给我解药吗?”
黄毛愣住了,脑子浆糊一样,越转越乱。
他再次陷入呆滞。
这衰仔,今天怎么看着这么不灵光!辉哥眼神在他们之间狐疑地转来转去。
最终一巴掌拍在黄毛头上:“衰仔!说话!”
黄毛像只绝望的丧尸,终于捋清楚逻辑嘶吼道:
“你给我下毒了!吴医生在我们手里!不给我解药,他马上就会死!卖药的,你要玩命?我奉陪啊!”
这的确是意料之外。
梁戈心里一动。
他以为黄毛顶多打探出吴医生的下落。没想到直接把人都抓来了。
他看向辉哥,对方气定神闲,完全不为黄毛的惨状所动。
辉哥掐着吴医生的后颈,把他往前一推,带着可怕的笑意问梁戈:
“你找这个衰仔医生,到底做咩用?”
吴医生瘫在地上,湿热天气里惊出一身冷汗。
梁戈对上他惊恐的视线,一字一句问:
“我的失忆手术,是你做的吧?”
吴医生嘴唇打颤:“你、你当初说好钱货两清,绝不告诉别人的呀!”
果然是他。
但引路人的事,绝不能让辉哥知道半分。
梁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我自从在你这个黑心诊所做了手术,就每天都头疼!你这个庸医!是不是拿我当小白鼠,用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药!”
“不、不可能啊!”吴医生更加惊慌失措,“我这边,很多为情所困的靓仔靓女都来做啦!做了就忘干净,快活似神仙!从来、从来没人说头疼的呀!”
“药!给我解药!!”黄毛还在嘶吼。
“收声啦!废柴!”辉哥一脚踹开黄毛。
他捏起吴医生的脖子,恶狠狠道:“你经常做这种手术?梁戈当初找你时,怎么跟你说的?”
吴医生哆嗦着:“他说……他说不想再单相思,太痛苦了,求我帮他忘掉……大佬饶命啊!我就是混口饭吃!”
就在这时。
远处隐约传来喊声。
“梁戈!”
是王小河。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黄毛瞬间噤声,连滚带爬想缩进阴影里。
辉哥眼珠一转,刚要开口——
梁戈抢先一步。
“辉哥!”他扶着墙,声音虚弱,“我不光头疼,肚子更是痛到钻心!你给我的药,怎么越吃越痛?痛得我站都站不稳,还怎么帮你做事!”
辉哥啐了一口:“痴线!乖乖做事,好好拍照片,我自然给你真解药!”
“我怎么不乖?”梁戈喘着气,“你叫我去给王小河下毒,我硬着头皮也做了啊!但他看得紧,我找不到机会拍照片,又毒发得厉害……”
他适时地抽搐了一下。
辉哥怀疑的目光扫向黄毛。
“我什么时候让你去——”
黄毛吓得一哆嗦,抱住辉哥的腿:“辉哥!我、我心急为你做事,才派他去……根本不是这样!”
梁戈冷眼旁观。
辉哥啊辉哥,你真不该只给我那种半真半假的缓解剂。
现在你看,我显然比这个蠢货有价值得多。
我根本不需要像老鼠一样躲藏,还能直接安插在王小河身边。
杀掉黄毛,留下我。
这才是最优解。
“死卖药的!你居然挑拨离间——”
梁戈抬眼。
“明明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他捂着肚子,气息虚弱,但字字清晰,“你说辉哥派的任务都是屎坑,根本做不成。还吹得天花乱坠——认你做大佬,早晚顶在辉哥头上!”
“我?”黄毛眼球都快瞪出来,“你怎么这样说,我从没有……”
梁戈继续加码:
“他还背着你搞了好多小动作。叫我劝Prince放走肥膘,再拉拢肥膘一起反水。说要搭上腾龙的线,将来连你那份都吞掉。”
他喘了口气。
“好在我及时通知桑普森,搅黄了这件事。”
辉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黄毛剧烈地咳嗽着,忽然动作一滞。
他双手痛苦地捂着头,眼神迷茫又疯狂:“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可是辉哥…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做大佬,你欺负我……”
终于来了。
梁戈俯视黄毛的丑态。
他那个金属小盒,对外说是药品销售的展示工具。
这行当水深。同事眼红陷害、客户暴力逼货,都不是稀罕事。
所以他拿来防身,却也不能致对方于死地。
他给黄毛注射的,是一些特殊配比的药物——能让人四肢酸软、精神恍惚、极易受心理暗示。
黄毛现在毒发成这样,其实是辉哥原本要给梁戈的“假缓解药”造成的。
一袋袋灌进去。
是他拿着这样的药,威胁梁戈去卖命的报应。
见黄毛这样,辉哥彻底信了。
“食屎啦你!叛徒!”
他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匕首,带着一种清理门户的冷酷扑上去。
“呃啊——!”
黄毛发出半声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住脖子,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剧烈抽搐,踉跄着、挣扎着向巷子深处逃去,留下一路淋漓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