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25)

2026-07-08

  梁戈冷眼旁观,腹部早已停止伪装剧痛。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那边什么声音?!”

  不好!

  梁戈心头一紧。

  绝不能让他们正面撞上!

  趁辉哥追杀黄毛的瞬间,他猛地将藏在袖口里的东西朝地面狠狠掷去!

  那是昨晚他做的“暗器”。

  夜里,他解开手铐,从王小河衣服里摸回了金属小盒。

  他以为王小河会醒。甚至想好了“忍不住想和你亲热”这种蹩脚理由。

  结果王小河睡得很沉。

  天助我也。

  他用盒里的微型工具,加上屋内收集的机油、消毒液、金属碎屑,勉强调出一个极不稳定的简易烟雾装置。

  本想着计划失败就用来逃跑。

  没想到用上了。

  砰——!

  一声爆响在狭窄巷道炸开!

  火光伴随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腾起!

  “丢!”辉哥尽管反应迅速,衬衫下摆还是被燎焦了一角。

  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动的手,惊怒交加地咒骂着,也顾不上追黄毛或者梁戈了。

  “快走!”梁戈压低声音,冲着辉哥和吓瘫在地的吴医生吼。

  “什么人!”巷口的呵斥声越逼越近!

  辉哥脸色剧变,肥胖的身影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头扎进更深的巷道,瞬间消失。

  梁戈捂住口鼻,朝连滚带爬也想逃的吴医生低喝:

  “今晚九点半!废弃仁济药房后墙!”

  说完,他朝巷口快步迎去。

  “我在这里!”

  烟雾稍淡。

  一只汗湿有力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他胳膊。

  王小河的声音紧绷:

  “伤到没有?!”

  梁戈愣住了。

  头一句竟不是质问和怀疑,梁戈满腹的理由顿时没了出路,只能说:“我没事。”

  他顺势靠向他,剧烈地咳嗽着。

  “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就追过来……结果他们……咳咳!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就炸了!”

  巡逻队围上来。

  “梁先生!看清跑哪去了吗?”

  “跑得太快……好像往那边深巷去了……”梁戈喘着气,指着与辉哥相反的方向。

  巡逻队追了上去。

  他作为“伤员”,被送回水站小屋。

  这次王小河一起回来,仔细检查了他一番。

  然后,就是一言不发。

  不审问我吗?

  梁戈找话题:“钉子呢?”

  “去狮城了。”王小河平静道,“你以后追人先问我。”

  梁戈点头。

  自从调水回来,王小河态度隐约好了不少。回来以后竟然也不为难他。

  顿了顿,他又随口问:“那位刘老师呢?走了?”

  王小河没回答。

  他突然抬起梁戈的手臂,指着腕上那圈铐痕。

  “你能打开。”

  一句冰冷的陈述。

  梁戈一怔,反手用指尖碰碰王小河的手背。

  “不是跟你说过,能一直在你身边,求之不得。”

  王小河蹙眉:“别抖这种无聊的机灵,你不会以为每次都能蒙混过关吧?”

  梁戈:“……”

  看来态度和以前差不多。

  他往后一靠,耸耸肩,吊儿郎当道:

  “睡不着,就想吓唬吓唬你。结果真的打开了,你也没醒。还是和以前一样,睡那么死!”

  王小河:“……”

  就在这时,追查的巡逻队员回来了。

  脸色凝重。

  “Prince!没抓到人!巷子深处找到一滩血,量不少,人应该伤得很重,跑不远!”

  抓到也是半死不活的,梁戈面色无异,压根不担心。

  “找!”王小河的声音斩钉截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补充道:“西南片今晚拆电表,晚上得加派更多人去盯着。”

  “还有腾龙那帮扑街!”年轻队员义愤填膺,“刚才又派人来巷口嚷嚷,说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签字就别怪他们下狠手!”

  王小河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梁戈看着他的侧影。

  腾龙的目标是地,不是王小河的命。

  至少暂时不是。

  王小河没有生命危险,他的主要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旧堡——

  关他屁事。

  他现在只想着晚上和吴医生的会面。

  终于,夜深人静。

  王小河被层出不穷的麻烦事缠住,梁戈悄无声息来到了废弃的仁济药房。

  吴医生果然缩在后墙的阴影里,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梁戈一把将他揪到眼前,借着远处零星灯火透来的微光,压低声音逼问:

  “说!引路人是谁,我为什么失忆!”

  吴医生抱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想骗我?!”梁戈手下用力。

  “不是骗你!”吴医生几乎尖叫起来,又猛地捂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就上个月——”

  “什么?”

  梁戈愣住。

  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就在这时——

  世界突然暗了。

  几盏昏暗的路灯、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烛火、远处码头的指引灯——在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嘶鸣后,瞬间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人群爆发的惊叫和骚动。

  旧堡断电了。

 

 

第17章 合作失败

  “阿妈,停电了。”

  昏暗里,阿玉对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影子说。

  床上躺着她的母亲。

  张伯是旧堡唯一的医生,或许只算半个。他没有去过医学院,只跟着老父亲抓过药。

  热痨,还是更坏的病?张伯也摇头,只说是“肺里烂完了,没得医”。

  他试过所有可行的药方:树根熬水,蛤蟆捣烂敷胸口,画符烧成灰兑酒喝。

  最终,他还是说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去狮城吧,大医院,或许有救。”

  狮城。

  那名字金光闪闪,是庙里镀金的菩萨,脚下踩着的,是他们求也求不进的香火钱。

  阿玉没有钱。

  她写过信,寄给那个在母亲刚病时就说出去借钱、却一去不回的父亲。

  阿妈没生病之前,阿爸是个称职的丈夫、父亲。他每天晚上都会跟阿玉讲童话故事。

  信几经周转,最终有了回音。

  从不知道哪里寄回来的信封里,躺着三张边缘发毛、面额极小的旧纸币。

  还有一张薄纸,上面歪扭写着:

  “勿再寻,各自安,不用你养老。”

  从此,阿玉没有父亲了。

  张伯后来偷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带着药味。

  没多久,张伯家就传来他老婆尖利的哭骂声,骂他蠢,骂那是给自家仔念书的钱,狮城的学校贵得像抢……

  声音刺破薄薄的板壁,阿玉不敢出声。

  她后来只去找过一次张伯,问治好阿妈到底要多少钱。

  张伯起初还含糊,用骗小孩子的话哄她。

  阿玉就看着他,眼睛像两口枯井。

  张伯叹口气,报出一个数。

  一个阿玉做梦都没听过的数字,能把整个旧堡都买下来吗?她不知道。

  她又去找小王子。

  几次都在门口徘徊,没有进去。

  坏人很多,小王子太忙了。

  阿妈清醒时扯住她手,气若游丝:“别去烦河仔……他苦够了,别让他再操心了……”

  这几天,阿妈似乎好了点,能喝下点米汤。

  阿玉心里却怕,这是不是就是张伯说过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