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38)

2026-07-08

  女人脸色微沉:“那是为了避免人道危机升级!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控制不了局面。那群人越来越难搞,外面传的风声,说你们使用非法手段逼迁……”

  辉哥笑得很难看:“别这么说嘛,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从来没给过你们麻烦吧?批文你们批,献金我们给,到时候开发出来,税收和成绩都是你们的——”

  女人已经失去耐心,打断道:“辉先生!如果你处理不好,我只能建议维克多先生亲自来谈。”

  辉哥的笑彻底消失。

  维克多?梁戈觉得耳熟,是腾龙的大老板?

  果然,辉哥紧接着印证了梁戈的想法:“我们老板最近很忙。但忙完,他会过问的。毕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游不远。”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

  “维克多先生要过问,那是他的事。”她说,拿起手包,“记者那边,我只能再压三天。三天之后,你们自己处理。”

  她往门口走。

  辉哥也站起来。

  “副署长女士,”他喊住她,“别急着走嘛。我这边也有新消息——”

  女人停住,没回头。

  “我们找到新方法了。”辉哥说,嘴角扯出一个笑,“能让旧堡的事,很快解决。”

  女人微微侧过头。

  “什么方法?”

  “这个嘛……我们手里头,有一个……”辉哥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关键人物。”

  梁戈头皮发麻。

  他可以确定辉哥指的是自己。

  王小河眼睛一眯,关键人物?

  辉哥说话时目光扫过包间一圈,像是在评估隐患。

  “什么人?”女人问。

  梁戈站得更稳了些,肩线微沉,整个人像一块静止的石头。他的手摸到腰后那把枪——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喂!你们干什么的!”

  紧接着是更乱的脚步声,女人立刻警觉:“怎么回事!我一直都说外面乱哄哄的,你还骗我是例行检查!”

  突然,包间的门猛地被推开!

  几个人几乎是撞进包间,动作凌厉却有默契——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还有拿着录音笔的,站位自然分开,镜头迅速寻找光源角度,摄影灯“啪”地一亮——

  柔暗的包间瞬间被撕开。

  梁戈瞳孔微缩。

  他认出来了。

  扛摄像机的那个男人——

  是刚才麻将包间里坐在西侧位的牌友。

  此时,刺白的光直直照在辉哥脸上,花衬衫的红绿在镜头里炸开,他愣住的表情清清楚楚地被捕捉下来。

  “辉先生!”一个女记者挤在最前面,话筒几乎戳到辉哥脸上,“请问金色沙湾和腾龙集团是什么关系?”

  是刚才穿拖鞋、头发湿漉漉的女人!

  梁戈眯眼看去——她脚上不再是塑料拖鞋,而是一双轻便运动鞋,鞋底纹路,和走廊上那串橡胶印一模一样。

  辉哥脸色瞬间沉下来,却不敢有任何过激动作。镜头在转动,他只能维持体面。

  “误会啦,”他勉强笑着,“大家都是朋友,坐下来慢慢讲——”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那两个马仔冲上来,想推开记者,但摄像机对着他们,灯光晃得他们睁不开眼。

  另一个力气大的男记者压过来——

  “有消息称旧堡断水断电是腾龙在背后操作,您怎么回应?”

  “辉先生,请问腾龙在旧堡项目中是否存在逼迁行为?”

  马仔们大吼着“别拍”,几只手同时摸向腰间,衣摆掀起,露出冰冷的金属轮廓。

  “喂!收手啦!收手啦!”辉哥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在镜头前急促制止,脸上硬挤出一抹笑,“不要乱来,现在什么年代,还动手?你们疯了咩?”

  可已经晚了。

  话筒和摄像机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你们是想动手?当着镜头打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想靠拳头说话?”

  “误会啦!误会了啦!”辉哥汗淋淋陪着笑。

  有人趁乱把录音笔递到角落那位女人面前——

  “副署长女士!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这里吗?”

  “副署长女士,听说您往旧堡派了临时停水车,这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女人下意识抬手挡脸,珍珠耳钉在灯下剧烈晃动,声音却还在维持体面:“……我们所有决策都依法依规,请不要影响正常会谈!”

  她话音未落,更多马仔已经从后门涌进来,粗壮的手臂推搡着记者——

  “出去啦!你们这些人,天天搞事!”

  “谁放他们进来的?保安吃白饭啊?”

  场面瞬间失控。

  摄像机被撞得歪斜,镜头里全是晃动的天花板灯影。

  一个男记者被揪住领口,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响。还有记者被推倒在茶几上,玻璃杯碎裂,茶水泼了一地。

  混乱中,一瘦小的女记者却始终没有退。

  她个子不高,趁副署长试图从侧门溜走时,猛地从人群间隙里扑上去,一把抓住对方西装裙的下摆——

  “副署长女士!如果城市发展必须以牺牲旧堡居民为代价,这样的可持续究竟服务的是谁?请你回答!”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助理急忙上前掰开她的手,几乎是拖着人往侧门退。西装裙的下摆在门边一闪,人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拉开她!拉开她!”有人怒吼。

  一个马仔抬脚就踹。鞋底结结实实踢在女记者脸侧,她整个人被踢得偏过头去,额角撞在地板上。

  王小河的肩膀猛地绷紧。

  被梁戈拉住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

  梁戈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伤口上方,刚好让那股血流的刺痛猛地炸开。

  王小河呼吸一滞。

  梁戈盯着走廊那头。

  从侧门往外数,光是能看见的,就有七个人。

  那些枪和刚才的不一样。

  不是旧式手枪。

  黑色枪身更长,枪管下方带着战术灯,弹匣外露,金属件反光。有两人肩上还挂着对讲耳机,线顺着脖子贴进衣领。

  他们站得很开,彼此之间留着射击角度。

  女记者倒在地上,仍死死抓着辉哥的裤腿——

  “腾龙是否存在逼迁行为?你们敢不敢公开账目?!旧堡断水断电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其他记者在暴力驱赶下开始撤退。有人护着摄像机往外跑,有人被推到门口,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声,保安在封锁走廊。

  走廊尽头忽然“砰”地一声炸响。

  紧接着又是一枪。

  整层楼瞬间安静了一拍,随后是更疯狂的脚步声和尖叫。

  在隔壁,王小河正被梁戈拦腰带去墙角。两人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灯影晃动。

  梁戈的手压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按进阴影里。

  “嘘!”他示意他听,安抚道,“不是打人,是震慑。”

  王小河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门外混乱的光影。

  两个马仔站在辉哥身后,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其中一个马仔举枪朝门口方向试探性晃了一下。

  梁戈的手指收紧。

  听声音,只剩这个女记者还不肯走,死死抱着辉哥的腿。

  辉哥低头看着她,脸上体面的笑早已消失。他用力甩了甩腿,没甩开,反而被拖得一个踉跄,怒火彻底压不住。

  “你很厉害啊?很敢问是不是?”他弯下腰,面目扭曲地看着她,“以为这样就能出名?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她肩上。

  王小河实在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