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砸在离他最近那个马仔脑袋上。那人晃了晃,直接倒下去。
王小河站起来,腿还是软的,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门口又涌进三四个人。
太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底打滑,踩在自己的血上。
一个人扑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那人下巴上。那人往后倒,撞翻另一个人。但第三个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他往后踉跄几步,背撞在墙上。
那几个人又扑上来。
他抬胳膊挡住一拳,另一拳砸在他肋下。腿软了,膝盖弯下去,几乎要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
“轰!”
外面炸开一声响!整间屋子都在抖,窗户玻璃嗡嗡响。
紧接着,守门的马仔慌慌张张跑进来,神志不清地吼道:“不好了不好了,警察来了!”
“操!”一个马仔喊,“真的?!”
另一个立刻挥手,“别慌,是我们的兄弟桑普森!”
“兄你老母!”辉哥抬手就给他一巴掌,“妈的,桑普森休假去了!在他娘的泡椰子澡呢!”
厂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撤!撤!!”
“走走走!”
马仔一窝蜂往外跑。
两个猪头马仔对视一眼,也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等等我——等等我——”
“别推!别推!我眼睛看不见!”
王小河试着站起来。
腿一软,被人从后面捞起来,他一个肘击——
“行了!”梁戈冷着脸接住,直接把他往背上粗鲁地一抗。
“是你?”王小河闷哼,“嗯……!轻点。”
“闭嘴!”梁戈咬牙,“别妨碍我。”
“……我妨碍你什么了?”
外面黑漆漆的,那辆黑色号车就隐在杂草里,车门开着,引擎还在响。随时准备待命逃跑。
梁戈把王小河塞进后座,摔上车门,自己绕过车头跳上驾驶座。
油门一踩,车冲出去。
他居然被打成这样!梁戈手在发抖,杀了他们!我一定杀了他们!
王小河喘着气:“我还在想你去哪了。”
“你知道我来了?”梁戈左手转着方向盘,右手竟摸出把枪。
“哪来的?”王小河抽了口气。
“放心,我是清白市民,不会主动开枪。”梁戈看了后视镜一眼,“你好像还没说完吧?”
“我怕你突然冲出来,人太多了……”
“那倒不会,我有脑子。”
“所以你报警了?”
梁戈打着方向盘:“等警察来,你差不多也被打残了。”
“那……”
“我有个防身的东西,能让人四肢发软、脑子发飘,还特别容易听话。就在外面抓了个落单的,让他进去说警察来了。当然了,他的枪也是我的。如果有意外情况,我还是可以救你……”
天啊!梁戈如梦初醒。
我这是在干什么?全交代了?
王小河愣愣地听着,“那爆炸是……”
因为那盒子里还有个触发装置,凑点工具就能做个简易的爆炸装置。
可不能再说了,梁戈胡乱找个理由:“找了点烟花爆竹,再配点手机音乐。”
他很懊悔,刚才那些话,是怎么从嘴里跑出去的?
王小河却笑,“梁戈,你可真厉害!”
油门瞬间松了半寸。
梁戈情不自禁扭头看去,王小河瞬间踹在座椅上:“看路!”
梁戈只能看向后视镜:“你头是不是被砍了?有事没有?”
“没事。”满身伤的家伙说。
“不可能,那么大一条——”
王小河忽然把帽子摘了下来。那道疤从额角爬上去,蜿蜒着,穿过短短的发茬。
梁戈手里的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车瞬间画出一道弧,又被他拽回来。
“看路!”王小河又提醒,他满不在乎地回答,“这是以前的,早好了。”
“怎么弄的?”
王小河不说,他戴上帽子,沉默。
梁戈也就不问了。
只是,这次的沉默和梁戈想象中的不同。
王小河也在懊恼,刚刚怎么就一时兴起摘下来了。其实之前也被人看到过,却没有这次这样,感觉那么奇怪。
不想了!他闭上眼睛。
“你怎么就摘帽子了?”梁戈调侃,“难道打赌……”
六岁娃娃吗,王小河睁眼,“你赢啊。”
——还在想他那个赌!
梁戈心一跳:“你认真的?如果是我赢,我还想……”
王小河突然从后面挤了进来。
“你干什么!”
王小河坐进副驾驶,伸手摸了摸椅子,真皮的,软软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这不和后面一样?”他嗤道。
梁戈这才想起自己曾提议让他坐副驾,多少有些无语,“我不是因为这个……”
夜色涌进来。
王小河惬意地看向窗外:“那你因为这个?”
只有你能坐我的副驾。梁戈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是前面。”
王小河朝前看去。
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草丛,被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草的味道。
王小河仰起头,闭眼迎着风:“还不错……”
血糊在眉骨上,侧脸却仍然锋利,像一头伤痕累累、却战果硕硕的狮子。
梁戈的呼吸顿了一瞬。
远处的天很低,星星铺了一整片。
那一路的犹豫与纠结,全都被夜风吹散了。
只剩下草声、星光,还有副驾驶那个人。
不多久,王小河睡去了。
疼痛缓下去,迷药的劲儿就上来了。
梁戈偏过头,看向他。
目光扫过他的嘴唇,下巴,脖颈。
然后梁戈收回眼,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驶向他位于狮城的公寓。
一个小时后。
比想象中要轻呢。
电梯里,梁戈掂了掂背上的人,听他闷闷地“唔”了声。
他又握住王小河垂落的手,捏捏虎口的软肉。
背上的人在他颈侧拱了拱,眉头皱着。
疼?
梁戈摩挲两下权当安慰,心里却痒起来——进去再玩吧。
这么想着,手却顺着他的腿滑上去,往上托了托。
王小河呼吸匀称。
但梁戈的呼吸重了起来。
慢慢地,覆上去。
瞬间,梁戈像被电了一下,从指尖麻到后脑勺,随后又轻飘飘的,仿佛悬在万里高空之上。
好软。
和之前目测的一样。
满满当当,一掌都撑不住。
王小河皱了皱眉,想睁眼又睁不开:“梁戈……”
梁戈蹭着他的鬓角,沙哑回应:“宝贝?”
王小河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嗯”,还是不甚清醒。
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什么都愿意……梁戈更加收不住,手劲儿越来越大。
那人嘴里咕哝了几声,听不清是什么,腿无意识地蹬了两下。
“我想看你哭,”梁戈蹭着他的脸,呼吸全乱了,“我想过很多次,你哭起来会不会喊我的名字,想看你受不了,听你求我……你现在好乖啊……”
王小河耷拉着脑袋,毫无反应。
门开了。
灯光昏黄,暧昧地漫开。
第42章 被你丢掉
王小河又蹬了两下腿,梁戈只能先把他放沙发上。
“小河?”他轻轻晃晃,“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