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很快理解,替他剥开,递给他,
“尝尝。”
“把门打开吧。”
张愿生接过糖,没有吃,
“我想看见晏先生……他来了易感期,他说过……需要我。”
易感期?难怪这几天那么激烈,他就说,enigma看上去不是纵欲的性子。
“好。”
梁溪顺着他的话,重新打开门,却不是如张愿生所料,enigma不在门外。
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梁溪心里一紧。
他挡在门前,不让张愿生看见外面的状况,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稳些:
“愿生,晏先生在走廊那边打电话。需要我让他进来吗?”
张愿生心不在焉,点点头,“好。”
梁溪小心地把门合上。
特意留出一道窄细的缝隙。
不能让张愿生一个人长时间待在房间里,否则可能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得尽快找到晏韫。
他快步往楼下走,一边给晏韫发消息,一边四处张望。
没有回复。
头一次感觉房子太大也不全是好处。
他找了快八分钟,才在一楼左手边侧厅的露台上看见晏韫。
彼时晏韫正在打电话,大概是怕干扰到张愿生,才特地下了楼。
“晏先生,愿生在找您。”
梁溪微微喘了声气,叫住他。
晏韫见他找来,拧了拧眉。
低声用英文对那边简短吩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走上前:
“发生什么了?”
“愿生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梁溪斟酌着怎么说话,“状态不太对,今晚或许得您陪在身边了。”
“好。”晏韫的脸色却凝重起来,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霾,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加拿大出差。”
梁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您是打算把愿生也带上?”
“按照现在倒退的进度,差不多是这样。”
像是在揶揄他,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太乐观的事实。
梁溪张了张嘴,咳了两声。
计划得推进了。
现在,或许是个好机会。
“在您出差前,我尽量多抽出点时间上门,如果张愿生的状态好转……”
“我打算将愿生接去我那里住段时间。”
第119章 是不是要走了
晏韫面沉如水,笃定:
“他不会答应的。”
“总得试试才知道。”
梁溪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再棘手的病人他也遇见过,病人崩溃发疯时,他不是没采取过特殊手段。
但张愿生是晏韫的人,必须循序渐进,温和,再温和。
况且张愿生也不是有问必答的类型,得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引导才行。
他得让张愿生脱离这个环境。
离开那间屋子。
把人带到自己的诊疗室里。
一切才能更好推进。
“算了。”晏韫的声音沉下来,
“我无法保证他不会情绪失控。还是一点点来,别太快。”
他必须杜绝张愿生一切可能自我伤害的行为,万事以他的健康为先。
梁溪叹气,无奈,“我总算知道张愿生的分离焦虑为什么一直不见好了。”
张愿生有分离焦虑没错,可晏韫看上去,也很享受的样子。
要不是张愿生年纪小,三观和世界观还没彻底定型。
他都快怀疑晏韫压根没打算让人治疗。
就一直放在身边照顾着。
哎,谁叫他是心理医生呢。
梁溪重振旗鼓,迈步跟上晏韫往楼上走,在旁边争取道:
“我的意思,是建立在愿生状态好的情况下,不然我也不放心的对吧。”
晏韫没有说话。
梁溪也猜不透他的态度,只能暗自叹气。
果然太有钱的人都很难沟通。但没法,谁叫那边承诺的报酬实在丰厚。
他虽然是一名医生。
首要还是靠这吃饭。
如果张愿生能成功好起来,他拿到的钱都够直接移民加拿大了。
刚上二楼,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看见那道高挑沉默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愿生抿着唇,握成拳的手在抖。
他越过梁溪,径直抱住了晏韫,嗓音哑得快听不清了:
“先生……你、去哪儿了……”
“你任叔叔刚刚在给我打电话。”
晏韫抚着他的后颈,
“我没有走,乖。”
少年埋在他怀里,浑身还在颤栗,不安。
晏韫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的同时,淡淡扫了梁溪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梁溪也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多余了。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明天再来,晏先生,您考虑一下”。
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
晏韫把张愿生抱回卧室,替他换了睡衣。
张愿生忍着没掉泪,却怎么都离不得他。
一言不发地腻在晏韫肩窝里,环着他的脖颈,像一只树懒攀着唯一的树枝。
晏韫给他调整了个姿势。
面对面,方便他靠着。
以前每一次,张愿生都默认他就在门口。
那道门隔着他和梁溪。
却也给了他独处的勇气。
可这次,他出来时没有看见晏韫。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往深处想。
过去的每一次,是不是也都这样?
其实晏韫走了,并没有隔着一层门陪着他。
晏韫安抚了许久,不见好转。
张愿生还是紧攥着他的衣料,脸色苍白。
没办法。晏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住在宅子里,却立志把自己当隐形人的Alpha——姜越。
Alpha很快接起来,有点意外:
“喂,晏先生?什么事啊?”
“接一杯热水,再把主厅客桌上的药拿来二楼主卧。”
梁溪每次来都会按时开药,特意叮嘱过,在张愿生无法控制情绪时服用。
这段时间张愿生状态稳定,一直没用上。
可今晚他精神高度紧绷,明天还要上学,这样下去根本没法睡。
姜越来得很快。
他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看清屋里的场景后没忍住低呼了一声“我去”。
随即迅速收敛了神色,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都正经了几分:
“我刚用手试过,温度正好。”
“嗯。”
头皮发麻,放下药就匆匆退了出去。
姜越真没想到晏先生还有这么平和的一面,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晏韫把药片递到张愿生唇边,“把药吃了,明天才有精神。”
张愿生闷闷地张嘴,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下去,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药片咽下去的时候,睫毛终于不再颤了,只是那双手还攥着他的衣服,没有松。
晏韫没有抽开。
他低头,吻了吻张愿生发烫的耳垂,轻声,“还要再喝点水么?”
怀里的脑袋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摇头。
固执的模样。
晏韫由着他蹭,等他蹭够了,才去拉被子,想把人放进被窝里。
张愿生突然抬起脸看他,漂亮好看的双眼睁得很大,战栗,
“先生……”
“嗯?”
“我,好慌。”
第120章 明天见
“哪里慌?”
张愿生也说不上来。
就是莫名的第六感冒了上来。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下跳着,吃过药后药效慢慢上来,他脑子也清醒了,能好好思考了。
意识到已经很晚,他摇了摇头,从晏韫腿上爬回床里,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