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铄率先开嗓,一手举着酒瓶,另一只手攥着话筒,唱得声嘶力竭。
旁边还有个Omega给他当和声,嗓音甜甜的,越唱越起劲。
那Omega时不时往梁溪那边瞟一眼,见梁溪没什么反应。
便大着胆子凑到了单铄身旁去。
单铄身材好,长得帅,玩得也开,无论Alpha还是Omega,没人不喜欢。
唱嗨了,他也不拒绝。
一手便将那Omega搂进怀里,继续唱。
余光里,梁溪突然站了起来,低头跟张愿生说了句什么。
声音混在劲爆的音乐里,被切得七零八落,也不知听没听见。
说完他便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往外走。
有人问他干嘛去,梁溪头也没回,声音很平:“泄泄火。”
“哈哈,”那人笑着调侃,“梁医生怎么开始吃素,搞起手工活来了。”
梁溪已经走出去了,没回。
包间里烟雾缭绕,说笑声和各种信息素搅在一起,浓烈得刺鼻。
可待久了,在无形之中,竟也适应了。
“你叫张愿生吧?阿生,咱俩唱一首嘛。”
一道软乎乎的嗓音从身侧响起。
是之前要联系方式未遂的邓漾池,他挑准了时机,见缝插针地凑过来。
在场的Alpha哪个怀里没人陪着。
已经有不少人搂着Omega口干舌燥地出去开房了。
连费琳舟身边都有个清清涩涩的小Omega在跟他聊天。
只有张愿生坐在角落,一瓶接一瓶地酒。
要是个有家室的,早就回家了,怎么会跟着他们来第二场?
邓漾池心里有了数,胆子便放得更大了。
他顺势在张愿生旁边坐下,开了一瓶酒,举到唇边,眼神勾着,语气暧昧: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吧。我很能喝哦。”
张愿生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Omega的信息素很浓,甜腻腻的,像一罐劣质的香精,有些刺鼻。
不好闻。
第138章 是我看错了?
张愿生微微蹙了下眉。
简短地拒绝了两个字:
“不用。”
光束恰好从头顶扫过,照在年轻Alpha的脸上,那神色郁郁寡欢,双颊泛着薄红。
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阴郁,像是失恋了独自喝闷酒似的。
那不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么。
邓漾池心里想着。
张愿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人吃腻了一样东西,就开始想换换口味,找点清奇的。
比如张愿生,就和那些放纵肆意的Alpha格格不入,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我不乱碰。”邓漾池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找起了话题,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心情不好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
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费琳舟正抱着酒瓶和一个Omega聊得热火朝天,只是半天都没聊到重点上。
“诺,你朋友都找到人陪了。”
张愿生兴致缺缺往那边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又看了看邓漾池,收回视线:
“……没发生什么。”
“骗人可不好。”
邓漾池支着头,松垮的衣服滑下去,露出半截漂亮的肩头,若有若无的暗示,
“失恋了么?我知道这种感觉不太好受,我当初和初恋分手好久都没……”
一直言简意赅,没什么情绪的Alpha突然低声打断了他:“没有。”
还没正式谈恋爱表白,算什么分手。
他只是单纯地想喝酒而已,没别的意思。
张愿生在心里想。
况且,他和晏先生的关系很好。
邓漾池眉尾挑了挑,是没有伴侣,还是没有失恋,他一步步试探着问:
“对方是什么人啊,能把你拿下?你冷冷的,看起来……嗯,不太好相处……”
“有么?”张愿生只注意到了他的后半句。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融入正常生活了,也有了朋友,还是不好相处?
他只是不想在做自己的事情时。
被陌生人打搅罢了。
不知不觉间,邓漾池又往他旁边挪了挪,离得更近了。
张愿生还想着他说的话,一时竟没有推开,只是忍着那股Omega甜腻的气味,没有动。
“所以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伴侣没啊。”
聊了半天,邓漾池有点想早些进入正题了。
和这样青涩又帅气的Alpha春宵一度,就算多花点心神也值当了。
张愿生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没有一味地拒绝。短暂地沉默后,他说出了答案:
“暂时没有。”
很中肯的回答。
这回邓漾池的笑,真情了几分。
那就是没有了。
邓漾池轻柔地抽出张愿生手里攥着的酒瓶,换上自己那瓶:
“其实,你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好相处嘛,你内心如何,把我放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气息飘浮着,那Omega的信息素像是没贴抑制贴,一阵一阵地往张愿生鼻腔里钻。
他闻惯了清淡的,檀雾般清冽的味道。
这个,他完全适应不了。
头晕脑胀,很疼。
歌声也越发的刺耳,混着鼓点和人群的哄笑,像一把钝刀在刮他的神经末梢。
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所以当邓漾池贴着他的耳朵,问他“要不要尝尝我手里这瓶酒的滋味”。
手还有意无意地在他大腿上画圈时——
张愿生腾地站了起来。
他扶着额头,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难看。
连费琳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止了话头,凑过来,担心地问:
“愿生,你怎么了?”
酒味、空气清新剂、还有Alpha和各类Omega混杂的信息素揉在一起。
张愿生很想吐。
“没事,我出去一下。”
他强忍着那股不适,往外走。
费琳舟连忙追上去:“要我陪你吗?”
他摇了摇头,“不用。”
费琳舟身上也无知无觉地沾了别的Omega的气味。
张愿生知道他是好心。
可相比之下,他只想一个人去透透气。
费琳舟见他执意,也不强求了。
只是叮嘱他有事就打电话。
张愿生走得很急。
身后隐约传来质问声和Omega懵逼的辩解,含混地搅在一起,听不真切。
卫生间,隔间。
酒一瓶接着一瓶地灌下去,还是吐了。
张愿生扶着马桶,胃部一阵阵地翻滚,酸涩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红。
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很难受。
各种意义上的。
虽然他一直在心里跟自己说,晏韫临时有紧急情况,晚几个小时回家很正常。
办的都是正事,可就是很难受。
他已经拼命让自己不要乱想了,这会儿把酒液全吐出来,混沌的大脑才渐渐归于清醒。
可那些念头反而跟疯了似的涌出来。
怎么都拦不住。
他反复地深呼吸,然后推开隔间的门,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
捧起一把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进领口。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绯红的脸,失神的眼睛,闭了闭眼。
又接了捧冷水,冲刷自己。
最后关掉水,转身往回走。
在外面待得太久,费琳舟他们难免会担心,他不想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添麻烦。
记不太清房间号了,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张愿生拧着眉,循着含混的记忆,推开了一扇门——
没有震耳的歌声,没有吵闹的聊天声。入目,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衣冠楚楚。
甚至长相都有几分神似晏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