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情动的。
还有下车前那个亲吻,晏韫托着他的脸颊,唇碰了碰他的嘴角,跟他说:
晚上见。
晚上,离天黑还有多久。
好想见到晏韫,好想他。
张愿生的心情渐渐躁郁起来。
他掐着自己的手心,下唇咬得更紧了,忘了自己在书桌前坐了多久。
只听见耳边的游戏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去看了眼时间。
才过去半个小时。
坐立难安。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终于有了人声,从模糊变得清明,
“……我叫胡邦,你叫什么?”
张愿生从虚空中抽离回来,发现空荡荡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胡邦脖子挂着头戴式耳机,刚酣畅淋漓打了场游戏,此时凑近,在问他。
张愿生漆黑如璃的眸子看了他几秒,松开紧咬的唇,淡声开口:
“你好,我叫张愿生。”
“愿生,张愿生……”胡邦咂摸着,又问:
“哪个‘yuan’啊?”
张愿生默了片刻,道:“祝愿的愿。”
“好名字。”
胡邦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你家人一定很爱你。”
从他那一身低调昂贵的衣着,到方才那个Alpha临走前的叮嘱。
活脱脱就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小少爷。
当然,也不一定是娇养的小少爷。
也可能是——包养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习惯倒也正常了。
听着胡邦说的话,张愿生想到了晏韫,这个名字,是晏先生给他取的,很爱自己么。
于是他“嗯”了一声,
“对的。”
胡邦笑了,舌尖顶着口腔软肉,
“真羡慕啊。”
他朝那正在看书的alpha扬了扬下巴,“他叫沈俞尔,沈鱼儿,名字好记。”
话音一转,又道:“他是保送进来的,就一书呆子,可没意思了……”
张愿生不咸不淡,“嗯。”
第155章 想念
胡邦觉得这俩室友都没什么意思。
他扭了扭酸胀的脖颈,摘下耳机。
偏头再看张愿生时,alpha已经侧过了脸,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眉眼上,很冷淡。
嗯……
他心里其实有不少疑问。
比如,张愿生看起来怎么那么朴实。
不是穿着上的朴实,而是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淡然寡淡的姿态。
他印象里,那些稍微有点家底的,都没几个会选择住校的。
要么在附近买套房子,要么开车回家住。
住校多没意思,按时归寝,到点断电断水,哪儿来的自由?
还有一件事他也好奇。
刚才那个对张愿生嘘寒问暖的Alpha,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也没什么恶意,纯粹是闲得发慌,想听点八卦给平淡的日子添点料。
正想着,张愿生突然站了起来。
他淡淡地睨了胡邦一眼,没说话,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胡邦看了眼另一个还埋在书里的室友,又看了看张愿生的背影,随口喊了一句:
“张……愿生?你去买饭吗?带我一个呗。”
对未来的同寝室友,张愿生没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也没视而不见。
他脚步顿了下,眉头轻蹙,含糊盖过:
“有事。”
“什么事儿啊这么着急?”
胡邦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捞起外套,
“刚好我也要出去,一块儿吧。”
他多少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毕竟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谁。
张愿生没回头。
他承认,自己不想再多结交新朋友了,尤其是那种过于热情,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
他留下一句,
“朋友找我。”
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没给胡邦换衣服追上去的机会。
胡邦嘀咕着,什么朋友啊?跑那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是去干嘛的。
说不定,这一出去。
今晚就不回寝了。
也确实如他所想。
直到晚上十一点关寝。
张愿生也没回来。
“来来来,干杯!”
烧烤摊的塑料棚下,一桌年轻朝气的Alpha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
举完杯,仰头灌下一杯冰啤。
喉结咕噜咕噜地滚动着下肚。
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进衣领,谁也没在意。
费琳舟坐庄,在场除了张愿生,就是他几个玩得好的大学室友。
他拉着张愿生跟他们介绍,
“我兄弟,认识好几年了,他打拳可猛了,比我都厉害,你们可别惹他啊。
今天,也算是庆祝他考上咱们学校!!!”
费琳舟喝得有点多,有些大舌头,不过几个人还是听懂了,纷纷都在笑。
要说费琳舟运气差,那倒也谈不上,他这几个室友各个都爽快耿直。
可要说运气好,他大学两年换了无数个寝室,原因五花八门。
要么是室友不爱收拾,半个月不洗一次澡,跟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
要么是打游戏到凌晨两三点,大吼大叫不带停的。
还有一个更奇葩。
大半夜把Omega偷偷摸摸带回寝室。
费琳舟正睡着觉,被甜腻腻的叫声吵醒,扭头一看,他室友还在那儿奋力耕耘。
忍了两年。
他终于在私下里摸排了一圈,凑齐了三个同样被折磨得够呛的Alpha。
组建成了如今的三好寝室。
张愿生被他搂着肩,费琳舟大半个体重都承在他身上,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跟那几个alpha说,
“我兄弟性子闷,你们别介意,以后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困难,互帮互助!”
说完,又是一个干杯。有alpha把费琳舟扒拉下来,在座位上坐好,
“得了,小学弟都快被你压矮了。”
张愿生替费琳舟说:“他不重。”
有alpha哈哈笑了下,给他倒了杯饮料,跟他说喝点饮料缓一下,旋即碰杯。
“叮——”地清脆一声,那人道:“阿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纪乡。”
“张愿生。”
……
这一天,张愿生被推动着,接触了很多很多人,也认识了很多所谓的朋友。
名字多到他快记不清了。
但他能感觉到,在面对不同人时,感受是不同的,在寝室,很压抑。
现在,那点压抑的心情冒了口,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肉香飘散开。
众人聊着天,杯盏交错。
这次他没感觉事不关己。
融入了进去。
直到有人看了眼时间,顿时叫了一嗓子,“我去,马上快十点半了!”
宿舍是晚上十一点关门。
霎时一群人清醒了过来。
有人主动去结账,有人为了不浪费疯狂往自己嘴里塞烤串。
只剩费琳舟趴在桌子上大睡。
张愿生没弄清楚情况,但当务之急是叫醒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被扒拉开,费琳舟嘟囔着,
“让我再睡会儿……”
张愿生:“……”
突然,余光的边缘,有人踏进了视野,抬着费琳舟的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是任鹤一。
看见张愿生略带茫然的眼神,任鹤一朝门外示意,笑得温和,
“晏先生在外面等着。”
少年只顿了半秒不到,冲了出去。
晏韫是单独开车来的,古斯特停在距离烧烤店五十米的位置,月光洒在车面。
平白地。
与这具有烟火气的地方格格不入。
冷清,静谧。
任鹤一替张愿生刷了一波好感,热情地对那几个要赶回寝室的大学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