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我兄弟他们呢……”
“都在,有几个去看另一辆车主的情况了。”
“……张愿生。”
“嗯?”这时候的张愿生,比以前似乎好上不少,虽然声音是哑的,但句句回应。
晏枞抬起湿润的眼。
虚弱中和了他的张扬,这会儿看上去还有点可怜,火龙果蔫了吧唧,
“我们……是不是,能当一辈子朋友了……?”
接近半分钟的沉默,“……嗯。”
晏枞终于高兴了。
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本想笑,刺激到又胀又痛的头,又呜咽了声,
“那就……说……说定了,不准骗我……”
“不会。”
时间从来没过得如此漫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有人受不住了,在雨里破口大骂。
有人焦急地在周围来来回回转圈,一遍遍地拨打电话,看得张愿生眼睛疼。
快废弃的迈凯伦里,手机电量耗尽,也支撑到了极限,关了机。
铃声也就此消失了。
……
急诊室。
门外的排椅上挤了三三两两的alpha,都眼巴巴地看着那急诊室的标识。
他们爱玩刺激运动,但都有分寸,顶多就是受受小伤。
绝不会闹到进急诊的地步。
张愿生到医院没多久,就被医生拉去处理伤口,他虽然没晏枞严重。
不过前窗玻璃碎了,小碎片密密麻麻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得需要一块块捻出来。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帮人齐刷刷站起来,以为是晏枞要被推出来了。
却见护士急匆匆走出来,扬声问人。
“我是他兄弟,应、应该算家属吧?”
有人语无伦次地说:
“他怎么样啊医生,我们有钱,只要能把他救活,几百万都不在话下,真的……”
护士看着眼前几个高高大大但一身湿衣服的alpha,在听见他们说的话,皱眉,强调,
“必须要直系亲属,朋友怎么能算。”
一帮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急又没办法。
索性直接把晏枞说别告诉他哥的话抛诸脑后,给晏汇打了个电话。
可情况紧急。
晏汇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
有人不管那么多了,上前抓着笔就要签字,
“什么朋友不朋友,我是他兄弟,亲兄弟行了吧,怎么磨磨唧唧的!”
“哎哎,不行!”
护士被他的蛮横吓到了,厉声,“字不能乱签,要是他亲属实在赶不来,那……”
突然一股强大的enigma压迫漫了过来,让人呼吸不上来。
直接阻断了护士即将要说的话。
拐角处,enigma阴沉着脸,周身气压冷戾,强行压下发作的火气。
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几个年轻的alpha霎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半晌,有人才难以置信,肘了肘身旁的同伴,压低嗓音,
“这好像是晏、晏韫,他居然来了。”
“我记得那电话没接啊……”
“嘶,补兑。”
“我感觉咱们要完蛋了。”
“……”
晏韫在护士身前停下,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护士完全来不及反应。
他抖了一下,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enigma,拿出专业素养,
“先、先生,您……”
晏韫简明扼要,“我是他哥,其他手续马上会有其他人来办。”
“啊?好。”
那护士是omega,受不住enigma浓烈恐怖的信息素气味,
仓促地应了一声,又进去了。
顿时,走廊只剩下那几个淋成落鸡汤的alpha和晏韫。
先前还吵吵嚷嚷的alpha这会儿灭了焰气,学着晏枞的称呼,客客气气喊了声,
“大、大哥。”
那语气,硬是听出了求饶的架势。
晏韫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二十出头的alpha,全看着眼生。
这些人里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愿生呢?”
几个人抓耳挠腮,总算知道晏韫为什么来这儿的目的了。
他们七嘴八舌抢着答。
尽量都把事儿往小的说,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小心翼翼撇着责任。
生怕晏韫迁怒到他们头上,或是告到家里长辈那里去:
“愿生他没出什么事儿,就划伤了几道口子,血都没怎么流,能蹦能跳的。
这、这次怪我们,不该不劝阻,还跟着一块儿飙车,不过……责、责任也不全在我们身上,是那个司机酒驾——”
晏韫眉眼冷漠,打断,
“张愿生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三楼,处、处理伤口去了。”
晏韫没再多看这帮 Alpha 一眼。
越过他们。
上楼。
第189章 手机坏了
张愿生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问医生:
“我可以出去了吗?”
他打算先去楼下看看晏枞的情况。
无论如何,这次是晏枞护了他。
而且责任在对方司机,怪不到晏枞头上,再薄情寡义的人。
心里也总得尚存一点怜悯。
“可以了,但要注意避免发炎,记得按时来换药。”
医生看着这个已经在往外走的少年,对着背影叮嘱了一句。
“好。”
门外。
张愿生目光散漫,身上的伤在隐隐作痛,但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
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兀自往楼下走,低着头想事,步子迈得很快。
没注意一个身形颀长的人迎面过来,那人脸色难看,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
垂在身侧的手臂被一把拽住了。
张愿生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皱眉就要推开这个莫名其妙拉住自己的人。
手还没抬起来,就听见头顶响起一道声音,很沉,
“张愿生,转过来。”
是道就算失忆了也绝不会忘记的嗓音,张愿生怔愣了一下。
眨眨眼,抬起脑袋。
看清来人后,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旋即,是心虚。
哪里还有先前摆出的生人勿近的模样,少年攥住晏韫的袖扣,磕磕绊绊:
“晏……晏先生,你怎么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晏韫咬紧下颌线,沉声,
“我不来,你希望谁来。”
Enigma的目光从少年脸颊和脖子上缠着的绷带,一路扫到他讨好地塞进自己掌心的那只手。
有过一丝疼色和如释重负,高悬的心脏落了地,还好,如那帮alpha所言。
张愿生能动能走。
但心中所想,面上却一丝未显。
从少年的角度看上去,晏韫的外表依旧冷得骇人。
张愿生咬唇,吞了吞津液,在受伤后终于看见了晏韫,无异于是惊喜的。
下意识地,他想去牵晏韫的手,就像以前那样,寻求这漫长几个小时的慰藉。
有晏先生在,总是很安心。
却被enigma拍开了,命令,
“我让你说话。”
走廊的人不多,很安静。
那句话在张愿生耳边很清晰,他知道,现在的晏先生非常生气。
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眼里闪过落寞,抿了抿嘴,闷闷地解释:
“……这次,是意外。”
晏韫无动于衷,显然是要他继续说。
张愿生还记着晏枞昏迷前说过的话。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韫怪罪到晏枞头上,他一下下抠着自己的手心,嗫嚅道:
“我想学车……所以,想让晏枞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