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还残留着enigma檀雾似的湿香味。
手机震了震。
张怨生从口袋里摸出来,是中国移动发的。
小alpha眼睛缓缓聚焦,盯着手机,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然后扎根,疯狂生长。
他手机里的余额从没下过五位数。
晏韫在这方面从没亏待过他。不过数字太冰冷,他从来没有实感。
但此刻,那个数字忽然有了意义。
他退出短信,点开钱包,看了看余额。然后点进那个售卖飞机票的页面。
榆城。
晚上八点的,还剩最后一张。
他手抖着,填信息。
支付。
然后。
购买成功。
第33章 等到了再说
完全脑子一热。
他甚至不确定晏韫是否真的回了榆城,但心里的念头作祟,迫使他这样做。
等买完,才想起今天下午有课。
张怨生攥着手机,平复了一下心跳,手机上显示已经快一点了。
吃完饭,就差不多上课的时间。
神智缓缓回归,他想了几分钟。
再低头看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滑动,到底没舍得退票。
他给自己找理由。
下午的课照常去上。走读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这点时间足够去机场了。
明天上午再买最早一班的机票回来,刚好可以逃掉他最讨厌的那门课程。
张怨生在心里默默安排着。
丝毫没想晏韫在榆城见到他,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也不敢想。
脑子就一个念头在横冲直撞。
见到晏韫,他才能有安全感。
“阿生?阿生——”
尤榆的手在张怨生眼前晃了晃。
“张怨生!”
“嗯?”
张怨生被拉回了神。
尤榆收回手,托着腮,苦恼地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啊,我在问你喜欢吃咸粽子还是甜粽子,你都不理我。”
张怨生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在想一个人怎么乘坐飞机,想下了站后怎么找到晏韫。
闻言,胡乱答道:“我都喜欢。”
“甜粽子怎么吃啊?”尤榆皱起小脸,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还是咸粽子更好吃,里面有肉有蛋黄,多香。”
“拿嘴巴吃,”张怨生说。
牛头不对马嘴,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尤榆没招了,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放弃。
他把脸往桌上一趴,闷闷地说:
“不提这个了。你今天怎么了?上午还见你挺开心的,现在又丧着脸了。”
张怨生没觉得自己哪里有变化,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你可能看错了。”
“行吧。”
尤榆还想说什么,却见张怨生已经转过身去,眼睛盯着黑板,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打扰。
是夜,晚上八点。
晏韫下车,赶去了与方邵时同住的别墅。
别墅很大,两人有时行程错开,都不一定能碰上面。
车子刚刚停下,就看见了在别墅门口等待的alpha,方邵时手挽着一件深色大衣。
见到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他快步迎上去。
“你试试这件衣服。”
方邵时把大衣递给晏韫,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按照你的尺码定制的,应当很适合你。”
夜色太黑,晏韫行色匆忙,垂眸看了一眼那件衣服,没有接。
“在这儿试?”
方邵时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阿韫,八点了,父亲那边等不及了。”
车库里,方邵时的司机已经将车开了出来。
车灯亮着,两道白光穿透夜色,照过来的时候,晏韫看清了方邵时身上穿的那件——
和他手里拿着的是同款。
晏韫的目光在那两件大衣之间停留了一秒。
为了防止他拒绝,特地拿出来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淡着脸,没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不适。
那种被人支配、安排的感觉,他不喜欢。
但他到的晚,也是自身的缘故,来不及再去花费时间去衣帽间搭配一套。
他深深注视了方邵时一眼。
方邵时撑着表面的镇定,替晏韫接过换下的衣服,递给候在一旁的佣人,示意他拿进屋。
“阿韫,是我自作主张了。”
方邵时主动帮他系扣子,不敢去看他的脸色,一颗一颗,
“但我父亲,他想看见我们两个的进展,这么久了……“
停顿了片刻。
“我们好像,还是和刚认识那样。”
晏韫立在原地,无动于衷,任他帮忙,半晌,才平声开口:
“相敬如宾,没有争吵,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系完最后一颗,方邵时收回手。
他面色被enigma无形溢出的威压刺激得苍白,依旧含着得体的笑,
“只是,太平淡了。”
没有性生活,没有惊喜,没有期待。
谁能想到和晏韫相处快一年,他来易感期时还需要靠抑制剂。
他们之间像一潭死水。
扔一颗石子进去,连涟漪都泛不起,直接就沉底了,无声无息。
未来的婚姻不该是这样的。
他倒是希望和晏韫吵一架。
吵一架,至少证明对方还在意。
可晏韫做事滴水不漏,有时候,甚至不会给他多言的机会。
他越过方邵时,走到车门边,伸手拉开门。
意思很明确——先上车。
他们不该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方邵时强颜欢笑,上了车,在晏韫身侧坐下。
沉冽淡然的声音自左耳响起,
“方邵时,当初是你答应的。我不要求你什么,我希望,你也别要求我。”
他说过,他不喜欢有人得寸进尺。
方邵时笑意淡了,目光在自己的大衣上停留了片刻,又偏头看了眼身侧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任谁都会夸赞一句般配。门当户对,郎才郎貌,天作之合。
方邵时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也找不到比晏韫更优秀的人了。
好看,强大,站在金字塔顶端,还是极其罕见的Enigma,如果晏韫再热点就好了。
“这些我明白。”
方邵时垂着眼,他深吸一口气,开口时,用上恳求的语气,
“我父亲以为我们很恩爱。一会儿见到他,如果他问起婚期……你别拒绝,答应,可以吗?我们确实,拖的有点久了。”
当初相识时,就有谈论过婚期。
那时晏韫说,相处几个月,若合拍,就定下来。
方邵时点头应了,觉得这很合理。
成年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
如今快一年了。
至少方邵时认为,两人相处得还可以。
就像晏韫说的那样,相敬如宾,没有争吵。
应该……算合拍吧?
他偏过头,想从晏韫脸上找到一点答案。
却发现晏韫在看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愈发疏离。
晏韫盯着屏幕,眉心几不可察蹙了蹙。
“阿韫?”
方邵时轻声唤他。
晏韫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在翻看什么。
几分钟前,司酌发来的消息还亮着:
“接送阿生的司机说,今晚没看见阿生。公寓那边也问了,没人,要不要派人去找?”
晏韫:“找到联系我。”
他知道那小孩可能是赌气,也可能是闹脾气,躲在哪个角落等他去找。
他见过太多次张怨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他委屈又不肯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