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韫打着方向盘,镇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怨生不敢苟同。挠了挠脑袋,只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我有在好好吃饭和长大,我以后可以保护你,那你可不可以,不找那些alpha了?”
他脸色有些低垂,“我不喜欢。”
“为什么?”
张怨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生理性的厌恶,方邵时也好,还别的什么人,他都不喜欢。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他知道自己不能干涉晏韫的决定。
所以也只是小声宣泄自己的不满,像一只小狗在角落里偷偷哼哼,不敢真的冲上去咬人。
晏韫没回了。
张怨生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Enigma正睨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缩在副驾驶上的整个身体。
暖气开得很足,他的衣服已经被烘干了。
可被雨水沾湿过的东西,到底不一样。
校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有点潮气贴着皮肤,穿着很不舒服。
车子缓缓靠停在路边。
张怨生还在说话,见身边人没动静,扭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晏韫修长冷白的手指搭在纽扣上,正一颗一颗解开。
风衣被褪下,露出里面修身的白色毛衣。然后那手指勾住衣摆,往上一掀——
张怨生“唰”地把脸转回去,舌头打结,
“晏、晏先生……你很热吗?”
毛衣被脱下,随手放在一边。
他现在只剩一件打底的衬衫,干干净净的,都是新换的。
然后他把脱下的风衣和毛衣一并叠好,递过来,面色平静。
“把身上衣服脱了,穿我的。”
张怨生:“……啊?”
他严重怀疑今晚的一切是梦,但冷和雨水的体感是真实的。
怀里的衣物被塞过来,他下意识抱住,淡淡的檀雾味钻进鼻腔,也撞进了脑子里。
张怨生脸颊烫的很,彻底宕机了。
晏韫瞧着他那副呆呆的模样,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勾唇,
“要我帮你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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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谢谢你们这个时候还能陪着我明天争取多更一点
第37章 我说过,不用忍
“我、我自己来……”
可这次,张怨生真切捕捉到了。
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短暂,但足够了。
足够让今夜本就头脑昏沉的小Alpha更加不清醒。
他使劲揉了揉脸颊,没用。
晏韫就靠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掩耳盗铃似的做了一连串小动作,没有催促。
张怨生最后深吸一口气。
开始脱自己那件被雨水浸过又被暖气烘干的衣服。
感受到来自enigma的注视,以为是嫌自己太慢。
张怨生立刻加快速度,脱下后,三两下去套晏韫的毛衣。
“嗯!……嗯?”
脑袋钻进毛衣里,眼前一片漆黑。
他凭着感觉往上拱,拱到一小半,突然卡住了。
动不了。
张怨生愣了一秒,然后开始使劲晃脑袋。
他宁愿怀疑是自己脑袋太大了,也没想过他一直往衣袖的方向在拱。
卡得更死了。
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停下,就这么闷头使劲,在晏韫面前上演一出笨拙的独角戏。
下一秒。
后脖颈的软肉被捏住了。
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替他把毛衣调到正确的位置,轻轻往下一拉——
光明重新回到眼前。
张怨生喘了口气,抬起眼,对上晏韫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眸子。
“好倔。”
张怨生从毛衣里钻出来时,小脸都憋红了。
他燥得慌,赶紧把晏韫那件风衣也套上。
等穿好了,吞了吞津液,慢慢抬起一只手。
袖子长出一大截,余下小半截空荡荡地垂着。
他闷声闷气地说:“有点大。”
何止是有点大。
身高差距摆在那里,晏韫的风衣穿在他身上,衣摆直接盖过了脚踝。
那件修身毛衣更是被他穿出了宽松款的效果,看上去像个小鹌鹑。
晏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
“暂且先这样。”
晏韫收回眼神,重新发动车子,
“睡会儿,睡醒,就到京市了。”
他做事果断,时间往前推几个小时,大概都不会想到现在的自己会开车回京市。
很仓促,但也符合他的调性。
就像他的人生格言,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雨声渐渐逝去,日出从东边升起。
到京市时,已经艳阳高照。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暖洋洋的。
晏韫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他偏过头,正准备叫醒副驾驶上的小孩。
就见张怨生缩在那堆过于宽大的衣服里,靠在座椅上,紧闭双眸,脸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晏韫伸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小孩像是陷入了梦魇,被那微凉的触感激得轻哼一声,嘴唇动了动,含糊梦呓着什么。
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晏韫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离得近了,那些破碎的音节变得清晰——
“……晏先生……”
在叫他。
晏韫动作微顿,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口袋,准备打电话让任鹤一赶来。
顺便,也该问一问,张怨生不可能自己找到他的住址。
只有一种可能:任鹤一告诉的。
啧。
任鹤一的心,已经倾斜到张怨生那边了。
晏韫垂眸,小孩还在说梦话,小脸烧得滚烫,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恰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张怨生浑不清醒,手指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摸索着,握住了晏韫的一小块衣角。
不能再拖了。
晏韫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将小孩抱出来,臂弯环着腰,上了楼。
张怨生整天说自己又长高了,长壮了,可抱在怀里,晏韫没感觉有什么重量。
轻飘飘的,像浮云一样。
电梯上行。中途,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张怨生焉了吧唧睁开眼睛,亮晶晶的圆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没什么神采。
和几个小时前那个精神抖擞,说个不停的小孩判若两人。
晏韫问他,“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张怨生晃了晃脑袋,像是想清醒一点。
可刚一动,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后脑勺,按回那片温热的胸膛里。
“头晕,就别乱动。”
张怨生听着有力的心跳,沉重眨了眨眼,咕哝,“我以为……我能忍……”
嗓音软绵绵的,清哑,在不知不觉中,少年音调愈发明显。
他不想让晏韫感到麻烦。
小孩有时倔强得很,有时,又乖巧得让人说不出话。
晏韫:“我说过,不用忍。”
小孩没说话了,两只小狗眼水润润的,望着他,望了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
一张一阖,一张一阖。最后没撑住,又昏睡了过去。
混沌间。
他感觉那靠近的心跳声快了。
……
第38章 领带夹
等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不同以往。
卧室里站着好几个人。
有医生,有脸色凝重的司酌,有表情十分精彩的任鹤一。
以及,背对着他站立的晏韫。
张怨生眨了眨眼,想撑着坐起来,脑袋却沉沉的,动一下就晕。
任鹤一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