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19)

2026-07-08

  越来越多的,我经常观察徐鸣野,每次都很小心,不敢多看。此时他正忙着打电话叫人,也没发现我的小动作。

  我心想,他肯定又要喊姚远。

  过了一会儿,王胜和七仔最先在楼下开始喊我们:“徐鸣野!严小冬!好了吗?”

  “来了!”徐鸣野也喊道。

  我们下去的时候,王胜和七仔带了两个饭团,我和徐鸣野狼吞虎咽地吃了,接着就听到姚远走了进来:“哈喽。”

  小姨和老徐回房间睡回笼觉,不忘叮嘱我们:“不要玩得太疯!不然会感冒!”

  徐鸣野大咧咧地挥挥手:“知道。”

  出门前,徐鸣野又把我叫过去,扔来条黑色围巾给我:“戴上。”

  “哦。”我应道,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去了。

  外面下了一晚上的雪,此时东街有人在扫雪,但房顶和植物上的那些雪还没人触碰,都是干净又蓬松的。东街上有一家卖观赏鱼的店,门口摆了很多空鱼缸和盆栽,上面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我跟着徐鸣野他们先走到文华街主街,然后又向北走,前面是邺城城区内的一座小山,传说以前唐代的某个将军葬在这儿,之后这里就被叫做将军山。

  但其实这山也就是个稍微高一点的土坡,由于邺城没什么好玩的,将军山勉强也被开发了一下,山脚下建造起了市民公园,还有一片湖,叫做白湖。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徐鸣野为什么要来这边,因为公园有一大片草坪,还有各种假山、凉亭,这种地方的雪是不会有人来特地扫的,已经有经验丰富的年轻人和小孩在这里玩了起来。

  徐鸣野用最简单的话表达内心的兴奋:“操!”

  我:“。”

  很快,他和王胜、七仔最先冲进了雪地里,徐鸣野捞起一团雪搓成球,一言不合对王胜发起了进攻。

  王胜:“!”

  七仔蔫坏,一看就懂了,对我和姚远喊道:“快点!先打王胜!他体积大,好打!”

  王胜怒吼:“你们太坏了!”

  姚远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也跟着跑了过去。我也情不自禁地开始捏了一个雪球,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有一个雪球从我的余光中飞射过来,我运动神经不怎么发达,看是看见了,但没来得及躲,刚好被砸到肩膀,白色的雪团砰地一声迸射开。

  “我……”我说,“……操!”

  我被吓了一跳,然而那一瞬间又有一种我形容不出的美,雪粒在光线下四散开来,像是一层雾又如同一层纱,我透过它看到雪地上的徐鸣野在远处对我笑,他的头发留得有点长了,英俊的眉眼中带有一种野性。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竟然还是个连环招!七仔心眼子真是多,他让我们去打王胜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这时候他就可以浑水摸鱼来打我了!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雪球又飞速搓起来,必须要给七仔一个好看!

  “七仔看招!”姚远也想到了这一点,笑着帮我扔了一个雪球过去。

  七仔灵活地躲了一下,却被反击的王胜砸中了脑袋。徐鸣野在包围圈外飞奔,我看准机会把雪球向他扔过去。

  徐鸣野:“?”

  他躲了一下,却还是被我砸到了一点,随后冲我指了指,嚣张地笑道:“严小冬你行啊。”

  我立刻笑起来,然后飞快地跑远了。

  “不要跑!给我站住!”徐鸣野怒道。

  我们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个人都热得不行,双手因为玩多了雪而不停发烫。之后,姚远请我们去水吧喝饮料。

  “小冬是生在冬天吗?”姚远和我聊了起来。

  “嗯。”我点点头。

  姚远惊讶地道:“生日多少号?”

  “已经过了,上个月。”我笑道。

  徐鸣野啧了一声,嘟囔道:“怎么没早说。”

  “我不怎么过生日。”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有时候我自己都记不得。”

  王胜倒是很赞同我:“我也不怎么过。”

  回去的路上,我们几人在路口分开,王胜和七仔去ktv,姚远要去逛街,只剩下我和徐鸣野两个人。

  走出一段路我习惯性地又去偷偷看了一眼徐鸣野,谁知道这一次他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问我:“严小冬,你最近老偷看我干什么?”

  我心里一惊,矢口否认道:“没有。”

  徐鸣野好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扬起眉头:“我怎么记得以前你会说‘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因为我真的没看你啊。”我干巴巴地道。

  徐鸣野又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告诉我:“围巾送你了。”

  我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围在我脖子上的围巾,徐鸣野道:“怎么?我没戴过!都是新的!你还嫌弃上了。”

  “没有……”我这才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

  “看在你喊了我半年哥的份上。”徐鸣野说。

  “嗯,谢谢哥。”我说。

  回家后小姨和老徐都起来了,今天他们在家包饺子,我和徐鸣野每人都吃了一大碗。

  老徐一脸不爽地看着徐鸣野,阴阳怪气地道:“你这头发什么时候去剪?你要去演清朝太监吗?辫子又要留起来了?”

  我顿时差点呛住。

  徐鸣野说:“老徐你有没有文化,清朝太监那头顶是秃的,我又不秃……再留长一点我剪个金城武的发型。”

  小姨给徐鸣野竖大拇指,笑道:“金城武好,我喜欢金城武。”

  “反正你给我找机会把头发剪了。”老徐油盐不进道。

  徐鸣野还想拉我来垫背:“严小冬头发也长。”

  我解释道:“我经常剪的,学校有要求。”

  “你看看。”老徐火眼金睛明察秋毫,“你还想拉别人下水。”

  徐鸣野无语地瞪了我一眼,我把饺子碗捧起来,闷头狂吃假装没看见。

  假期第二天我醒过来,徐鸣野居然又出门去了。只是昨天我们打完雪仗回来我睡得很好,一点声音也没听见。

  我写完作业,把他送我的围巾戴好,走去东街的便利店老板那儿。现在我总算知道他叫什么了,他叫李友德,不叫徐家汇,当然也不是老徐的兄弟。

  不过,老徐说李友德跟他是旧相识,只不过李友德这个人平时无聊至极,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天天蹲在店里像是发霉的蘑菇,渐渐大家也就不怎么喊他一起出来。

  李友德对老徐的评价一点也不生气,笑道:“再过几年我们都是老头子,到时候看那些抽烟喝酒胡吃海塞的人身体会不会垮……还有,我不是发霉的蘑菇,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我点了点头,道:“挺好。”

  “何况……自从严小冬你来了以后,也有人陪我。”李友德呵呵笑了一声,又在低头做他古灵精怪的木雕。

  这半年我一直用李友德的废木头刻东西,遗憾的是,我的手艺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就是个东西。

  只是,我和李友德还算聊得来,所以有空的时候还是会来玩一会儿。

  这天没有下雪,路两旁的积雪融化了一些,没有昨天那么干净了。我和李友德在店里一边做木雕一边聊天,有个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在便利店的地垫上踩了下,之后推门进来。

  我和李友德一起闻声对他望过去,见那人脸型瘦削,五官凌厉,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里面搭了一件灰色的羊毛衫。

  “叔。”男人对着李友德微微点头。

  李友德似乎有点吃惊,但很快应道:“好久没看见你了……要什么?”

  “来包利群。”男人说。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的木头和工具之间徘徊,又略带打量地看了我一眼,扬起嘴角问:“这小朋友是谁?叔你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