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21)

2026-07-08

  “不用。”徐鸣野还是坚持道。

  止疼药应该是起作用了,徐鸣野闭上了眼睛,我还是不放心,小声问:“裤子要帮你脱吗?”

  徐鸣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裤子……算了。”

  我轻轻地帮徐鸣野盖上被子,把台灯一直留着没有关,告诉他:“你有事叫我。”

  “行……”徐鸣野的声音几不可闻,“谢谢。”

  我心烦意乱地坐回自己的床上,一个人默默地发了会儿呆,低头时我看见自己的双手还在颤抖,于是我将两手互相交握,试图真正地冷静下来。

  我是在天亮之后才睡着的,徐鸣野睡着睡着呼吸就会加重一会儿,我提心吊胆地看了他好几次,后来发现他自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再之后我也失去了意识,但一直睡得不沉,没过多久就被惊醒了。紧接着我听到小姨和老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也来了三楼,并且发现徐鸣野受伤了。

  小姨和老徐很少上来,这回老徐没有像以往那样责骂徐鸣野,只是沉声问他要不要再去医院。

  “死不了。”徐鸣野无所谓地回答,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晚上有力气了一点。

  老徐:“又在说什么屁话……你再没点数,迟早有一天死在外面。”

  “那你说怎么办?兄弟之间讲义气,要不要帮?”徐鸣野说,“你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跟雷……他们混来混去。”

  “够了。”老徐生气道,“别给我翻老黄历。”

  一直安静的小姨插嘴劝道:“行了都别说了,脑袋没事就好说,在家先养着。”

  我听了一会儿,套上衣服爬起来,他们三人都一齐看向我。老徐黑着脸,却还是勉强对我笑了笑:“小冬醒了?徐鸣野说昨天晚上你很关心他……怎么不来喊我?”

  “他不让我喊。”我直接出卖了徐鸣野。

  小姨叹了口气,道:“猜到了。”

  老徐吹胡子瞪眼:“下次你别听他的。”

  徐鸣野还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两声。

  老徐看着他,没脾气了:“臭小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个人?别给我整天找事行不行。”

  “老爸,你什么时候不找事的?你以前比我混多了吧?”徐鸣野道。

  老徐:“……算了算了,到此为止。”

  两人站了起来,小姨还在嘀咕:“得做点补血的东西吃吧。”

  老徐叹了口气,道:“哎,那你先去菜场,我去店里。”

  等他们走了,我也洗漱完上来,徐鸣野还是狼狈地躺在那里。我看了他的脑袋一会儿,道:“你缝针的时候剃头发了吗?”

  “嗯,一小块。”徐鸣野颇为遗憾地道,“等我好了得剪头发……操,这下金城武没戏了,连太监都当不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只是又坐在他边上,单手托着下巴看他。

  之后,我冷不丁地问道:“徐鸣野,雷叔是谁?”

  “雷叔是老徐……”徐鸣野心不在焉,下意识地要回答我,忽然又止住了话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他是老徐以前的朋友,但他俩闹掰了……你从哪儿听来的?别管这个。”

  现在,我可算想起在哪儿听过雷这个姓氏了,原来很久以前徐鸣野就提过一次。

  徐鸣野见我不说话,又警告我道:“我说真的,严小冬,你别以为是开玩笑。”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昨天在李友德便利店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比徐鸣野大一些,如果他也姓雷的话,他应该就是雷叔的儿子?

  徐鸣野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严小冬,昨天你哭了吗?”

  我一下子不知道把手放在哪儿比较好,脸上有点发烫,干巴巴地道:“怎么可能。”

 

 

第16章 猎人与猎物

  实际上我不知道我哭没哭,也不知道徐鸣野为什么要这么不给我面子,但他好像只是一时冲动,一看我不愿意说这个,就道:“我记错了,我可能还是有点轻微脑震荡。”

  “嗯。”我严肃地点点头。

  徐鸣野懒洋洋地笑道:“谢谢你严小冬,我终于觉得有弟弟这件事还不错了。”

  我无语地道:“……是有个可以指挥的小弟不错吧。”

  弟弟和小弟,区别还是很大的。

  “当哥的小弟不好吗?”徐鸣野脸皮厚得如同城墙,“接下来还有你表现的机会。”

  我冷着脸:“……不想要这种机会谢谢。”

  很快,徐鸣野负伤的事情传到他的朋友那里,王胜和七仔带着一群我没怎么见过的男生浩浩荡荡地来看徐鸣野。姚远也来过一两次,王胜嬉皮笑脸地道:“正好,姚姚是护士,干脆留下来照顾徐鸣野。”

  徐鸣野抄起手边的遥控器对准王胜就砸:“去死。”

  姚远笑道:“我可以给你换药,要我看看吗?”

  “不用。”徐鸣野道。

  七仔很羡慕:“你这请假了吧,不用去学校了?正好可以原地准备过年,好爽!”

  徐鸣野舒服地躺在床上,道:“嗯,老徐帮忙请过了。”

  王胜:“哥,虽然你负伤了还是很帅,但下回有事能不能叫上我俩?”

  “就是。”七仔也附和道,“我俩在的话可不能让你被打得这么惨。”

  徐鸣野干笑两声,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王胜和七仔没计较,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等他们走后,徐鸣野继续使唤我:“严小冬,我要喝水!”

  “你那儿不是有吗?”我说。

  徐鸣野讲究道:“我要喝热的,已经冷了。”

  我:“……”

  我叹了口气,把做好的试卷合上,然后去给他烧了一壶开水,回来后帮他兑上。几天过去,徐鸣野的精神好了许多,但身上的伤还是五颜六色。

  “够热了吗?”我问。

  徐鸣野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对我点点头:“还行……你那又是什么眼神严小冬!你不会想把那壶水浇我身上吧?”

  “呵呵。”我面无表情地道,“不一定。”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道:“你不想让王胜和七仔去帮你打架,为什么?”

  “不关他们的事情。”徐鸣野不假思索地道,“没必要拉他们下水。”

  我不解地看着他。

  徐鸣野放下手机,道:“我朋友很多,又没说他们每个人之间都要认识。”

  “哦。”我理解了。

  “就像你小学、初中、高中的朋友……都是不同的几波人。”徐鸣野看着我,“你该不会毕业了就不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吧?”

  我想了想,竟然没法反驳:“是不联系了。”

  徐鸣野嗤笑了一声,又指挥我道:“你帮我挪下桌子,我想用电脑看电视。”

  我烦的要命,不太情愿地说:“这怎么挪?你要么看会儿书?”

  “不看,没兴趣。”徐鸣野撇撇嘴。

  我长叹一口气,只能又把电脑桌给他移到床边去,想让他自己操作电脑,但他的键盘和鼠标线不够长,又得我给他下载好才行。

  “干什么,你不是我弟弟吗?”徐鸣野得逞地笑道。

  我怒道:“我不是!干脆就叫姚远姐留下来啊!”

  说完我有点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要学王胜说这种话,立刻又道:“何况你腿又没事!不还是能走路吗?”

  徐鸣野躺在枕头上偏着头看我,叹了口气道:“你啊你啊严小冬……看看,果然是久病床前无孝子,我这还没需要你几天,你就整天摆个臭脸。”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我就是这种脸,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