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28)

2026-07-08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直往前走,等到很久之后再回过头看,我才明白我当时错过了什么,即将经历什么。

  就在这时,徐鸣野伸长腿,用脚轻轻碰了下我的脚,我眨了眨眼睛,用鼻音问:“嗯?”

  “我老是看见你时不时地发呆。”徐鸣野略略偏着头,脸上的笑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你在想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道:“我不想说。”

  徐鸣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我的朋友里很少有你这种类型的。”

  我怔愣了几秒,轮到我没有回答。

  “严小冬,你和别人都不一样。”徐鸣野又说。

  “嗯。”我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有和徐鸣野继续对视,我在想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

  烛光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渐渐变得黯淡,有几个短一点的蜡烛已经完成了使命,再也不能照亮什么了。

  徐鸣野又起身去找了几个新的蜡烛点上,转过身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信纸和签字笔,惊讶地对我说:“居然还剩一些。”

  “什么?”我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哦,这也是你以前放的?”

  “是,一切都还在。”徐鸣野忽然来了兴趣,“好久没写什么,有了电脑之后天天打字……严小冬你要吗?”

  我想说不用了吧,我没什么要写的,但徐鸣野已经把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上,我看着他垂着头,用膝盖当临时桌板,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把那有些泛黄的纸张打开,手里的签字笔出水有点费力,写着写着就断墨,然后我甩了两下,忽然又呲出一团墨到纸上。

  我:“……”

  徐鸣野抬头看了看,忍不住笑道:“我跟你换?”

  “不用。”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道,“就这样吧……”

  反正这封信也不会寄出去,我甚至连写给谁都不知道,纯属胡闹……邺城小绿桥1-9号鬼屋旁的泳池,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天亮之后就不存在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和徐鸣野都认真地把纸放进信封,然后再依次放进那个摇摇欲坠的信箱。之后,我们决定回家睡觉去了。

  走回去的路上,我抱怨道:“徐鸣野,现在我的作息时间又乱了。”

  “乱就乱呗。”徐鸣野无所谓地道,“这不是放假吗?上学就好了。”

  我:“……”

  被改变的并不只有作息时间,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

  两个人总是待在一起,改变是双向的。或许因为我的存在,徐鸣野也正经历着某种看不见的改变,但那究竟是什么,恐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很快,五一假期结束了,我把古老师借我的《太阳之星》合刊还给了他,有些我特别喜欢的句子单独做了摘抄,这样我想看的时候可以随时回顾。

  到了去一中比赛的那天,小姨和老徐没说让徐鸣野送我,反而是他早早地就站在电动车前等我,我走过去警惕地对他说:“不要走小巷子。”

  “想走也没有。”徐鸣野哼笑一声,“一中没有近路可以抄。”

  他把粉色HelloKitty的头盔扔给我,自己戴了一顶黑色的,我最后一遍检查文具和手表,接着熟练地坐上他的车后座。

  “有哥哥好吧?”徐鸣野偏头,得意地对我扬起下巴,“我好吧?”

  “好!”我无语地道,“还想听什么好话?等我出来再说不行吗?”

  “行,严小冬你给我欠着。”徐鸣野潇洒地道。

 

 

第22章 吃披萨

  关于一中我早有耳闻,李友德说这是邺城很好的重点高中,一本率很高,不过在里面上学压力有点大。

  徐鸣野大言不惭地说过只要自己想就可以征服一中,虽然里面也有很能打的人在,但他还是最强的……

  常历和蔡皓轩说起一中时候的表情则像仰望喜马拉雅山,有时候看到图片就感到缺氧,更不要说进去读书了。

  到了地方一看,一中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古朴,很有历史感和年代感。眼下是一个晴朗的周六,我和徐鸣野来得稍微早了一些。他先找地方停了车,我看见一中的围墙上刻有学校的校徽和创办时间,最早都能追溯到民国时期,果真是一所不错的学校。

  “进去吧。”徐鸣野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了看远处的人群,对我道。

  “好。”我点了点头。

  “哎。”等我走出去一段后,徐鸣野却又叫住我,“好好加油严小冬,获奖了哥有奖励。”

  我转向他,徐鸣野在阳光下对我笑起来,他的笑和初夏的阳光一样温暖灿烂。我看着他,也慢慢地笑了下,对他挥了挥手,心里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平静的力量,走去一中的脚步也随之变得轻飘飘的。

  很快,我在一中找到对应的教室坐下,身边的人都没有眼熟的。想来毕竟决赛阶段是邺城所有高中生都会参加,二十八中的人大概都被打散了。

  打铃后,老师们发下作文纸,我仔细地看起来题目来,和初赛不同的是,决赛一共有三个主题,任选其一即可。

  我先写下姓名和学号,思考了一会儿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那之后,脑海中的思绪如同化作奔涌的河水,迫不及待地从我的笔尖溢出。越写,我的心就越平静。越写,我就自然而然想起了更多……

  等我停下笔的时候,我缓缓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交感神经如同经历了一场兴奋的演出。窗外的阳光洒进教室,跃动的光斑从树叶间漏在我面前写满文字的纸上。我忽然意识到,夏天真的要来了。

  徐鸣野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结束后去附近一家披萨店找他。

  谁知道我跟着他的指示走了半天,居然走到一条死路上去。我顿时无语,只好又往一中走。好在一中门口有家小小的二手书店,我进去问了一下老板,才得到正确的方向。

  这家披萨店不大,装修得倒是很温馨,墙上有一块地方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都是客人写下的各种东西,还有一些厉害的涂鸦,一看就是有功底的美术生画的。

  徐鸣野一个人坐在披萨店里,我怒气冲冲地走进去,徐鸣野立刻和老板喊道:“我弟弟来了,上菜!”

  “好!”一个眯眯眼的老板豪爽地应道。

  “你给我乱指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我说。

  “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下左右。”徐鸣野一点不以为耻。

  我叹了口气,最终自认倒霉。

  原来徐鸣野早就点好了东西,但是我还没来,所以让老板不要先做,要随时准备着,等听到他的口号再做。

  “……”

  我心想你真是没事找事给老板上难度,结果那眯眯眼老板竟然还很配合他。

  “披萨这种东西就是要吃热的。”等老板给我们上了菜后,徐鸣野认真地道。

  “对。”老板给他竖大拇指,“小伙子会吃。”

  我:“……”

  眯眯眼老板特别热情,人也很和善。他说自己就是做学生生意的,这里离一中和高职都近,常常很多学生从开学吃到毕业,有时候工作之后还会回来照顾他生意。

  老板自创了许多种口味的披萨,徐鸣野点了最受欢迎的两个小尺寸,还有一些小食饮料。我和他埋头苦吃起来,平心而论味道还是不错的,反正我也没有去过意大利吃过最正宗的。

  徐鸣野吃东西比我快,等他吃好之后,我还在奋斗。他就无聊地去拿了点便利贴和笔,在我对面写了起来。我看了一会儿,他很没创意地写了一句:“天天快乐”,于是我小声笑了下。

  “严小冬,你要写吗?”徐鸣野垂着眼睛问我。

  我说:“写了也不会贴在上面多久,老板肯定会定期清理的。”

  “写吧。”徐鸣野撕了一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