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叫唤得太厉害,徐鸣野起初坐在那里呆了好久,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的表情盯着我。
我忍不住怒吼一声,冲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晃了晃,慌乱地道:“你就是喝醉了吧!徐鸣野你别想骗我!我要去找老徐告状!”
徐鸣野微微仰着头,他被我晃得前后来回晃动,整个人渐渐有点回过味儿来,莫名其妙地对我笑道:“你干嘛严小冬……不是你让我亲你的吗?”
我:“?”
我心想这也行?青天大老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如果我说了干脆让雷劈死我算了!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
徐鸣野的眼睛亮晶晶的,笑了好一会儿,来劲道:“你就是说了,我给你分析一下……我知道你没有那样说,但你换了种方式说,不是更让我的逆反心理上来了吗?你还不了解我?”
我懒得听他的强词夺理,只是怒道:“不了解!神经病!”
说完我用力把徐鸣野往后一推,然后拿手背凶狠地擦了下嘴唇。徐鸣野哎哟一声,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边闷在臂弯里笑,一边看我。
我疯狂地擦了一会儿,那燃烧的热度却无法说谎,通过心脏的熔炉向外扩散致命的热量……擦完后我还不解气,又跑到厨房打开水龙洗脸。
“严小冬。”徐鸣野还坐在那里,笑得声音都有点哑了,“你至于吗,亲就亲一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你记得不要跟我玩欲擒故纵就是。”
“我操。”真是每句话都能勾起我的怒气,我都气笑了,回过头道,“我没有和你玩欲擒故纵!”
徐鸣野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贱兮兮模样,对我痞气地挑了挑眉,逗我:“嗯嗯没有,我们家小冬是乖宝宝,乖宝宝是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
我几乎失去了理智:“徐鸣野我跟你拼了!”
我向徐鸣野冲过去,对着他打出一拳,他虽然看上去迷迷糊糊,但毕竟我的确是个小菜鸡,这一拳让徐鸣野张开手掌毫不费力地接住。
他把我的拳头握在手里,又拉了我一下,他的俊脸顿时在我的面前放大,笑道:“怎么还打人啊小冬,哥哥会伤心的,就这么讨厌我亲你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小心我对你使用千年杀。”
徐鸣野一怔,随后哈哈大笑。他松开手放过了我,我赶紧跳出他的笼罩范围,对他快速地比了个“千年杀”的手势,展示我的辣手绝情。
徐鸣野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耳朵尖也在光照下染上了红晕:“好好,不跟你玩了,哥错了。”
我没法再听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强撑着跑上楼去了。
“你别生气!我逗你玩的!”徐鸣野又不放心地喊了几句。
太过分了……
我躺回床上用毯子蒙上头,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冷静下来。这一晚我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之后梦里也是徐鸣野亲我的那一下。
醒来后我口干舌燥,比慌乱更多的迷惘在我心里蔓延开。黎明前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凌晨四点窗外的鸟开始叫,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又过了一会儿,徐鸣野的闹钟刚响几秒,就被他迅速地按掉。他的动作非常轻,很快出去上班。
他一走,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掀开一点窗帘,从缝隙里偷偷地往下看他。
徐鸣野正好走出门,伸手按了按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然后打了个哈欠,街上路过去买菜的叔叔阿姨,徐鸣野还和人家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就戴上头盔,骑车走了。
我放下窗帘,面无表情地走去徐鸣野的地盘,对着他的枕头暴打数拳,然后心满意足地去睡了回笼觉。
我还是不知道徐鸣野想对我说点什么,但我隐隐约约意识到在车上的那一天,他应该察觉到了很多东西。然而他似乎和我一样,始终无法把话说的太清楚,于是只能用嬉笑打闹敷衍过去。
人对危险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感知,我不知道徐鸣野到底明白了多少,可我感觉他一定知道不能轻易地、真正地越过那条红线。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一对兄弟,还能分享同一个房间。
也许这才是对的事情,我和徐鸣野的关系,应该这样维持下去。
不久后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我的第一志愿,一份来自杭州的礼物,散发出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江南烟雨的味道。
快递员优先送了我的东西,我一个人在家接了下来,等到晚上大家都回来了,我才舍得和他们一起拆通知书。
三人都坐得很直,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看了。我坐在桌子对面望着他们,徐鸣野低头研究半天,又忽然在这一刻朝我望了过来。我摸了下鼻子,躲开了他的视线。
老徐爱不释手,骄傲地道:“金榜题名!太好了小冬!这个快递包装也别扔,给我留着吧!”
小姨笑道:“这你也要留着?”
“贴芬芬烧烤的墙上。”徐鸣野接道。
“对对。”老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我:“……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夸张。”老徐笑道。
第二天小姨说要送我礼物,就像那年我作文获奖了一样,她说打算给我买一部新的手机。
“现在都是智能机了。”小姨看了看我一直用的老手机,“这有点玩不转了吧……去买那个最火的。”
最火的就是苹果,蔡皓轩早就换上了。我觉得有点贵,摇了摇头道:“我买个安卓机吧,哥用的那个牌子就行。”
小姨拍拍我的肩膀,三年过去我长高了一大截。如今小姨需要仰头才能看我,她抬起手帮我整整衣领,眼睛也变得湿润起来,轻声道:“长这么大了,小冬。”
“嗯。”我知道她应该又想到了我妈。
“去吧,好好享受你的暑假。”小姨笑道。
邺城的手机大卖场就在原来的电脑城附近。说起来,徐鸣野自从做了销售,工作地点也就在那附近。
下车正好是饭点,我给徐鸣野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在路边等他一会儿。
“小冬!”过了一会儿,徐鸣野朝我跑来,我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和西裤,两只袖子卷到肘部,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是我没见过的徐鸣野。
徐鸣野在我面前停下,望着我笑道:“不会吧?被我帅晕了?”
我也笑道:“那也没有,但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
“走。”徐鸣野对我扬了扬下巴,“带你吃拉面。”
我们去吃了味千拉面,徐鸣野问我好不好吃,我告诉他还是兰州拉面带劲一点。他笑了一会儿,对我竖了竖拇指:“同意。”
吃完饭徐鸣野听我说是来买手机的,直接和我一起去了大卖场,我懒得挑选,要了他的同款另一个颜色。
“学人精。”徐鸣野道,“这也要一样……搞得像情侣机。”
我无语地看着他:“什么情侣机。”
“兄弟机。”徐鸣野不在意地笑了笑。
走去剪卡的路上我忽然又想起了论坛里面“爱上888”老师发出的怒吼:死直男没有边界感啊!
我换好手机卡,路边还有贴膜的小摊,徐鸣野给我买了张膜贴上。
夏天的阳光有些强烈,我被晒得脸有点发烫,徐鸣野抱着手臂等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我,走到我的面前来,问:“你涂防晒了吗?”
“没有。”我懒洋洋地回他。
徐鸣野顿了顿,伸出双手挡在我的眼睛上,笑道:“给你遮阳。”
我:“……”
再这样下去,我真要怀疑徐鸣野也喜欢我了。
第45章 去吧皮卡丘
我觉得我和徐鸣野的关系在这个夏天变得越发说不清道不明。
比如他越来越爱没事找事地过来逗我,会说一些试探性的话,偶尔有几次还故意装模作样的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明明先前他对八卦的李友德很鄙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