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好一点吧。”
徐鸣野摸了下鼻子,又试探道:“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数字?比如说……以前你最喜欢我的时候数字是100,现在大概在哪里?”
我无语地看着他,心想这是把我当《圣界》里面的主城可刷声望值的NPC了吗?
于是我翻了个白眼,说:“-999,增加了一点吧。”
徐鸣野愣了愣,然后大喜过望:“还能增加一点?那我很有希望啊。”
我:“……”
希望在哪儿?要是真在游戏里,我现在高低是个会对他自动攻击的敌对红名。
第55章 开往春天的地铁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坐地铁。和徐鸣野一起往地下深处走去的时候,我想到了那部叫做《开往春天的地铁》的老电影,又想到孙燕姿的《遇见》。
我们站在售票机前看站名,我问他想去哪儿,徐鸣野说随便我,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先带他去武林广场的银泰吃饭。
在商场里面逛来逛去,徐鸣野又来劲了,问我:“你不想要钢笔的话,我给你买衣服?”
“不要。”我懒洋洋地说,“我什么都不缺,而且我跟大飞学会了网购,东西很便宜。”
徐鸣野还没网购过,他懒得下淘宝,平时需要的东西都能在文华街附近买到。
我们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去吃披萨。这是一家看起来还挺干净的连锁店,徐鸣野坐下来,打开菜单递给我,笑道:“你先选。”
我把他喜欢吃的口味勾上,徐鸣野脱了外套,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的纸巾开始试着折千纸鹤。他看起来有点笨手笨脚,捏纸鹤嘴巴的时候甚至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兰花指。
我把嘴角的笑意很快压下去,淡淡道:“跟我吃饭还是太无聊了吧。”
徐鸣野愣了愣,瞪大眼睛:“没有。”
他把眼神移到别处,然后捏着那只千纸鹤,让它“飞”到我的手背上,小声说:“我只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之前说了太多,现在暂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嗯了一声。
徐鸣野又充满怀念地道:“我想起那家很小的披萨店了,在一中附近的那家,我的便利贴还贴在最高的地方。”
我也立刻想了起来,说:“老板是眯眯眼的那家。”
“对。”徐鸣野笑起来,“他认人特别厉害。” 我觉得我和徐鸣野总是会重新讲话的,即使他不说喜欢我,即使我们可能几年后才会重新遇见也一样。因为在邺城的三年,我们一起去了那么多地方,创造了那么多记忆。那些记忆是无可替代的,我和他彼此生命交错的三年,怎么也抹不掉了。
他像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借着过去的记忆和我聊天,说邺城怎么样,和杭州比又如何。他对这里有着巨大的新鲜感,现在还是对整座城市感到好奇的时刻。
我们点的东西很快上了,都很好吃,我感觉确实比眯眯眼老板的小店要高级不少,徐鸣野开玩笑似的道:“不过这里肯定要不到折扣了。”
“嗯。”我也对他笑了笑。
吃完东西,我和徐鸣野没有再逛商场。临走前,趁他没注意,我把那只千纸鹤悄悄地收进了口袋。徐鸣野抢先一步抓着衣服就去买了单。
我一愣,没想到藏个千纸鹤的功夫就被他抢先了,喊道:“哥,我说了我请你的!”
“废什么话!”徐鸣野控制不住地啧了一声,但嚣张到一半又变回了柔声细语,“……哥还没死呢,怎么着也不能用你的生活费。”
我:“……”
很诡异,真的,我怎么宁愿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说话算了。
我叹了口气,不跟他抢了:“那你买吧。”
徐鸣野付了钱,我和他一起走出去,他又没话找话似的问我:“这里为什么要叫武林广场?”
“我哪儿知道。”我随口胡诌,“可能以前有人在这里比武。”
“比武招亲吗?”徐鸣野也是看了很多古装剧的人,“那得有个擂台,我们找找看哪里有擂台。”
我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徐鸣野,他顿时笑起来,道:“怎么了?”
“我乱说的,肯定不是这样。”我无奈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信。”
徐鸣野又道:“你说我就信。”
求知欲让我有点浑身难受:“……你等等。”
我给大飞发了消息问他为什么武林广场叫武林广场,大飞很快简单地回复了我。我看完,对徐鸣野说:“简单点说,大概是因为这附近原来有个叫做武林门的城门。”
徐鸣野一直笑着看我,我疑惑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到了。”他说,“因为武林门。”
接下来我们去了河坊街,然后又绕道走去西湖边,我一直试图搞清楚徐鸣野到底是怎么出柜的,直到现在为止老徐和小姨也没打电话给我。
徐鸣野看起来不太想聊,可我很坚持。最后我们在柳浪闻莺公园里找了个亭子坐下,我冷着脸,故意轻飘飘地道:“那我就当你是在说谎骗我了。”
徐鸣野:“……”
他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转头对我道:“其实我说过了,当时就被揍了……阿姨拦着,没打脸,踢的我肚子……还有衣架打在后背。”
我顿时怔愣住,徐鸣野的语气不算沉重,我也完全看不出他哪里不舒服。
他又道:“多亏那天冷,穿得衣服多,还……总之就是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耐打。”
“然后呢?”我皱着眉继续问。
徐鸣野耸了耸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让我滚,我就滚了。你也知道老徐的,那嗓门,凶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一瞪……哎,不是。”
他边说边抖着腿,看了看我的脸色又赶紧摆手道:“不是不是,你别当真,我艺术加工了一下……”
我:“……”
徐鸣野手足无措地说:“我不想说得太多就是怕你担心,其实没那么严重,你就是容易想得多。”
我想要反驳他,但徐鸣野真的了解我,我一直在担心他,嘴上却说:“没有想很多。”
“不会让我真的滚的。”徐鸣野说,“这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他们可能会来问你,到时候你就直说,说我在杭州。”
“哦,知道了哥。”我说。
我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柳浪闻莺是个很美的地方,只不过在冬天显得有点萧瑟。大飞说春夏的杭州是最美的,而徐鸣野第一次来就是冬天。
徐鸣野伸了伸懒腰,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出柜真不是什么大事。”
我无语地看着他。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我从小到大都不着调惯,老徐应该早就习惯了,只要我活着就挺好的。”
“是吗?”我不是很赞同,因为老徐其实很爱他。
他一本正经地道:“是的……比起我来说,我觉得你会更难一点。”
我愣了愣,问:“我难什么?”
徐鸣野笑了笑,好好的帅哥忽然抓耳挠腮了半天,说:“就是,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我在你这里从-999变回原来的100分的话,你肯定是要给我一个名分的吧?”
我:“……”
什么100!他原来也没有100!什么名分!他原来也没有名分!
我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起来,我说你的动作像是在演猴哥,笑容又像去高老庄的二师兄,西游记重拍的话你一人可以分饰两角。徐鸣野顿时不笑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严小冬你怎么比以前还损,杭州给你下了什么药。
“走吧,天都要黑了。”我清了清嗓子,脑袋里面“100”和“名分”来回出现,让我的心怦怦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