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70)

2026-07-08

  徐鸣野哦了一声,又安安稳稳地跟在我身后走。

  我知道徐鸣野在外面吃饭不会让我掏钱,于是晚上我没有带他继续逛,想了想还是干脆带他回我学校,大学食堂就算再不好,还是比外面便宜许多。

  冬天天黑得早,我和徐鸣野走在半途四处就黑了下来。这是他第二次来我的学校,但徐鸣野的记性还不错,甚至不用我再带他认路,他自己也能找出食堂和我宿舍的路线。

  我点了个干锅,徐鸣野去盛了饭,等我回去的时候竟然看见大飞坐在了徐鸣野的身边,两人正笑着聊天。

  大飞眼巴巴的:“你们吃的什么?有我一份吗?”

  “哦。”我看见大飞,这才想起他让我问问徐鸣野有没有空再和他一起打台球,“我再去买点排骨?”

  大飞道:“我去吧,马上来。”

  他一走,徐鸣野就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我顺势问道:“我室友很喜欢你,想跟你玩儿……你哪天回邺城?”

  徐鸣野想了想,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你这个萧山的小同学是挺爱玩的……不过我最近应该会没空,等会儿我加他个qq吧。”

  虽然对不起大飞,但我听见徐鸣野这么说,还是悄悄地松了口气。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太短……我们才刚刚说上话,我又该死地只想让他和我两人待在一起了。

  我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心想,没救了严小冬……你真的没救了。

  “你忙什么?”我又问,“重新找工作吗?”

  徐鸣野点了点头:“嗯。”

  我说:“有头绪吗?”

  徐鸣野看着我笑了笑,眼睛亮起来,道:“没什么头绪,杭州有什么活我能干的都可以。”

  我说:“哦。”

  我又低头吃了几秒,随后猛地抬起头来,惊讶地道:“杭州?”

  徐鸣野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认真地说:“嗯,我不回邺城了,我就留在这里……我再也不会骗你了,严小冬。”

 

 

第56章 能睡你的床吗

  周六,徐鸣野让我陪他去了一趟灵隐寺,虔诚地许了很多愿望,就是希望能在杭州顺利找到一份工作。

  可这时候的徐鸣野还不算太有工作经验,他那匮乏的简历用一张纸就能写完,在人生地不熟的杭州,徐鸣野能找到的工作大多也只能是服务行业。

  “有什么干什么。”徐鸣野不挑。

  不知道是不是佛祖保佑,他很快通过了一家酒吧的面试,在那儿附近租了个小单间,周四晚上就去上岗了。

  小单间是合租,价格最便宜,因为正好前任租客年前辞职回老家,干脆多补贴了一点转给徐鸣野。

  这些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直到我看见徐鸣野和房东签好租房合同,才意识到他真没有开玩笑,并且用了一周就留下了。

  “你真的要留在杭州?”这几天我总是将信将疑地问徐鸣野这个问题。

  他也总是耐心地回答我:“是的,我要留在这里。”

  小单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在外面,但有个小阳台,房东把主卧那边的阳台做了隔断,所以能让徐鸣野一个人使用。

  徐鸣野找师傅换了锁,然后配了几把备用钥匙,不由分说地塞了一把给我。

  他来杭州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租了房子后,徐鸣野去楼下的超市里疯狂进货一番,等我下了课过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家里打扫卫生。

  “别进来,灰太大了。”徐鸣野对我说。

  我刚要讲话,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徐鸣野把我轰出去,然后隔着门他也咳嗽起来。我忍了又忍,随后在外面吼道:“我受不了了!让我来!”

  徐鸣野:“……”

  我在床底扫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一任租客是个爱囤积的仓鼠。徐鸣野留下一个买东西的大塑料袋,我们合力把所有垃圾打包扔下楼,彼此暂时舒了口气。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自己坐着的地方正是光秃秃的床垫:“……”

  “哥,你枕头被子呢?”我震惊地看向徐鸣野。

  徐鸣野找出他的背包,大言不惭地道:“枕头。”

  接着他又把羽绒服拿起来,笑道:“被子。”

  “这也行?!”我算是服了。

  徐鸣野说:“就这几天凑合一下,空调开高之后不冷。”

  我狐疑地看着他。

  徐鸣野说:“真的不冷,这房间这么小,制热超快……比我们家快多了。”

  我:“……”

  我没法反驳他,因为环顾四周,这里真的比我和徐鸣野分了一半的房间还小。我默不作声地打量这里,忽然替徐鸣野感到十分难受,他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好在我已经在杭州待了一阵子,回去给徐鸣野拿了一条备用的被子,其他的生活用品都让他买了新的。有几件衣服刚好是之前他给我买的,那个潮牌本身就偏大,徐鸣野也能穿,借给他先当睡衣穿两天。

  像是打仗似的忙了一周,徐鸣野已经在酒吧上起班了。又过一两周,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2012年就这么结束了。

  徐鸣野被排了元旦的班,他才到这里不久,这回就算没有老徐和小姨提醒他,他也知道夹紧尾巴做人是第一原则。

  老徐则终于在徐鸣野消失很久之后给我打了电话,我照着徐鸣野的意思告诉老徐他现在在杭州上班了。

  电话那头的老徐沉默一会儿,道:“也行吧……好,我知道了小冬……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要再过两周,还得考试。”我说。

  老徐笑道:“对对,我都忘了,你好好考试,结束了记得给我和你姨打个电话。”

  我道:“嗯,我知道。”

  老徐没有和我说徐鸣野出柜的事情,只是我能察觉到他有点闷闷不乐,但我也不顾上去想那么多了,期末周再次悬在我的头顶,图书馆的座位已经变成了硬通货。

  我的第一次大学考试,绝对是不能挂科的,不仅我一个人这么想,就连大飞也认真地开始临时抱佛脚。

  我和徐鸣野没有再经常见面,他让我先准备考试,不过他说我肯定能过的,毕竟2012年已经过去了,世界末日根本没有降临,说明整个世界会越变越好。

  “那我去图书馆了。”我在电话里对他说。

  徐鸣野笑道:“好的,去吧宝宝。”

  我:“……”

  他很快反应过来,抱歉道:“嘴瓢了,不应该说的……去吧皮卡丘。”

  “嗯……我去图书馆了。”我说。

  “好,等你有空给我打电话吧。”他说。

  新年的庆祝氛围还没有完全消失,在徐鸣野来到杭州后的这几周里,我和他再也没有像是那天晚上一般认真地聊过。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即将失控以前的生活,徐鸣野收敛了许多,缺时不时地仍会露出一些马脚。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留在这里的,也知道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我,每天给我发很多消息打很多电话。我还没有正式地对他说过什么,也许,我还是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

  于是,日子也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考完所有科目以后我感到了久违的轻松,虽然大学比高中轻松太多,但每一门专业课全部加起来还是能够让人脱层皮的。

  大飞已经和徐鸣野加上了qq,还没来得及约他一起打球。对徐鸣野忽然决定留在杭州上班的事,大飞虽然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挺好的。

  “寒假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大飞邀请我和徐鸣野,“我有个叔叔在滨江开烧烤店,要不要一起去撸个串?”

  我微微一愣,笑道:“好巧,我家也是开烧烤店的,我哥挑剔得很,一般很少有他看得上的。”

  大飞很惊讶:“真的假的?你哥还有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