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有翅膀(71)

2026-07-08

  “嗯。”这我确实没有吹牛,“以前他朋友都叫他徐师傅……”

  可惜我是夏天才换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拍一点芬芬烧烤的照片,于是我对大飞说,等我回家了给他录个视频。

  因为徐鸣野还挺忙,大飞约我们撸串的事情被改在了年后。考完试陆陆续续有人回家,我留下来又待了几天,徐鸣野告诉我他已经在酒吧转正了,但给他的排班放假很晚,让我一个人先回邺城。

  我想来想去还是提前一个人先回了邺城,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徐鸣野的住处,用他给我的钥匙开了门。这里已经有了一点徐鸣野生活过的气息,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像样多了。

  我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又把买来的几包纸巾和洗衣液放进柜子里。我看见他的桌子旁边多了一张拍立得,是他在酒吧工作时的近照。照片里的徐鸣野还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正看向镜头微笑。

  我低着头,用手指点了一下拍立得中徐鸣野的脸,小声道:“……哥哥。”

  我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下来后到了邺城,火车站人来人往,空气里有我熟悉的味道,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邺城的火车站是老火车站,很多设施已经破旧了,但此时此刻的我却觉得异常亲切。我拎着大包小包,在火车站坐上公交,车经过市中心,我透过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市中心熟悉的一切:电玩城、手机大卖场、商场、必胜客……

  我下车换乘30路,车子摇摇晃晃地要带我回到文华街。在看见文华街熟悉的街景和两旁大大小小的招牌之后,我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想念。

  我连家都没回,就一路奔向了芬芬烧烤。小姨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两只手戴着白色袖套,正在给客人点东西,老徐的声音时不时地从后厨传来,店里食物的味道一下子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让我忽然就再也不想走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默默看了他们一眼就回了家,东街的石板路安静得像是穿越了时空。我拿钥匙开了门,家里也什么都没改变,餐桌、沙发、冰箱、鞋架……

  我把东西搬上三楼,推开门,我和徐鸣野的房间也都是老样子,柜子、帘子什么都没动,只是床铺整整齐齐,看上去很久没有住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颗心全部柔软下来。我向自己的那边走去,又在中途改变了方向,最终像跳水一样往徐鸣野的床上重重一趴。

  我把头埋在他枕头上,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他的枕头没有人睡,已经没有了他的味道和温度。

  正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徐鸣野给我打来的。

  “到哪儿了?”徐鸣野问。

  我说:“刚到家。”

  徐鸣野笑道:“行,那我放心了,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徐鸣野絮絮叨叨地道:“邺城就是太无聊,过几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看看市中心有没有新开的餐厅带你去……”

  我看着墙壁,忽然问他:“哥……你不在我能睡你的床吗?你的床看上去好睡一点。”

  徐鸣野立刻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靠了一声,不太确定又有点紧张地问:“严小冬你故意的吧……你调戏我是不是?”

  我果断承认了,我说:“是。”

  其实刚刚是魔法少男鲁智深说的,跟严小冬关系不大。

 

 

第57章 小绿豆

  晚上小姨和老徐回家见到我都高兴坏了,我把从杭州买的一点特产分给他们,小姨还兴致勃勃地给我做了一大碗炒饭当夜宵。

  “好吃吗?”小姨笑着问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笑道:“好吃。”

  那味道和几年前的一模一样,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它是开启属于邺城味道的第一道料理。

  小姨把挽在脑后的头发散开,一边看我和老徐吃东西,一边用梳子梳头,对我说:“有空去看看你妈。”

  “明天就去。”我应道。

  第二天我在徐鸣野的床上醒过来,和他发了一会儿消息,就起床去墓园看我妈。我跟她说了点在杭州上大学的生活,又告诉她我有在试着找我爸。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蹲在我妈面前道,“也许他真死了也说不定。”

  我妈看着我不说话。

  我顿了顿,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会儿,又告诉了她另外一个秘密:“哥来找我了,他说他想清楚了才来找我的,他说以后再也不会骗我,但我……”

  但我是个……别扭的胆小鬼。

  看完我妈,路边卖紫菜包饭的店倒闭了,现在变成了一家淮南牛肉粉。我进去要了一碗尝尝鲜,觉得不是太好吃。

  坐车坐到一半,常历给我打来电话,笑着嚷嚷道:“严小冬你放假回来没!”

  我本来也在想要不要喊他们出来,刚好臭味相投:“回来了。”

  “蔡皓轩也回来了,以前的老地方见?”常历说。

  我没有犹豫地笑道:“好啊,一会儿见。”

  老地方是我们以前去写作业的麦当劳,我是第二个到的,常历已经坐在里面吃起了薯条。半年多不见,常历的头发也剃短了,他的五官长开了一点,居然还多出了很多肌肉。

  常历见到我夸张地笑道:“我靠严小冬,你开始留头发了吗?还挺帅的。”

  “哦……”我顺手扒拉了两下,“是我一直懒得去剪。”

  “别剪了,待会儿去两元店给你买个发圈。”

  “我俩的友谊就值两元店吗?我强烈要求一个十元店。”

  “哈哈哈哈。”

  没过一会儿蔡皓轩也到了,他从背后吓了我一跳,我和常历一起看向他,发现他瘦了不少,还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后来我隐隐约约知道去年夏天蔡皓轩出了什么事,听说是和以前他的好朋友打了一架,剩下的时间他在家打游戏麻痹自己,等到出发去上大学才慢慢开心起来。

  具体更多的,我和常历也没多问了,今天一见面,我们知道蔡皓轩看起来已经完全没事了,索性也就不再提那些不快乐的事情。

  我们三人吃了一顿麦当劳,又结伴去电玩城玩了一会儿,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但聊的最多的不是大学,反而是以前觉得漫长无止境的高中。

  蔡皓轩道:“想回去看看,你们想去吗?”

  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一起向二十八中走去。二十八中也放寒假了,大门紧锁,只有一个门卫大叔在那儿玩手机。

  常历指着门口的电子屏,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以前严小冬作文得奖的时候,名字就在上面!”

  蔡皓轩:“啊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道:“那都好久了……你还记得。”

  “记得。”常历摇头晃脑道,“你们都走了,只有我还留在这里,我经常触景生情啊!”

  这话从常历嘴里说出来有一点奇怪,本来应该是伤感的,可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又不太像。

  在校门口,蔡皓轩举起手机拉住我们:“我们拍张照吧。”

  跟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傍晚时我回到文华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调头去了便利店。

  “欢迎光……”李友德坐在那里追剧,抬头看见我的脸,有点惊讶地笑道,“你放假回来了?”

  我笑道:“嗯!”

  李友德说:“大学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

  李友德请我喝了一瓶可乐,然后拉着我聊了半天,像是要把这半年来里发生的八卦全都给我讲一遍。

  然后,李友德问我:“你哥徐鸣野呢?上次他叫我给带他的木头也没来拿。”

  我一头雾水:“什么木头?”

  李友德思忖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做作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尝试糊弄道:“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