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17)

2026-07-08

  偷偷伸出指尖虚虚扫过自己的唇峰。

  好险。

  如果真的亲上去了……

  指尖来回游移,停顿,小心翼翼往下按。

  会是这个感觉吗?

  还是会更软?

  想到这里,那声“哥哥”又突然抱着红牌杵到了他跟前。

  种种旖旎瞬间索然无味。

  什么样的哥哥会和弟弟标记啊,他别扭着腹诽。

  黎恪的胸膛和缓起伏着,应该已经进入了深睡。

  祝闻昭盯着那人领口露出的一截扎眼的绷带,心绪越掺越杂,想说的不想说的,稀里糊涂一并出了口。

  “昨天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是我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我死了对你来说不好么?反正你想要祝家。”

  “今天我来过很多次,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总之,谢谢你昨天救了我,还有……对不起。”

  回答祝闻昭的是分外绵长的呼吸。

  他翻身下床,尽量让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轻轻开了门,又看了最后一眼。

  “晚安。”

  台灯柔和的光线映照在黎恪脸庞,随着关门声落下,那双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浅色双眸映着暖光。

  次日,华垚一早就来到祝闻昭房间给他换了药,又顺道问起昨天他去黎恪那儿的情况。

  祝闻昭挑拣着说了大致情况,华垚边听边不住点头,欣慰道:“幸好有少爷在,黎先生这伤只有晚上睡得好,才能快些恢复。”

  “他这个情况一直都有么?”

  华垚知道祝闻昭在问关于黎恪痛觉敏感的问题。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倒是不太清楚,前几年我刚来祝家工作时,拿到了前任家庭医生的医疗手册,也是看了那份记录才知道黎先生有这个问题,但具体报告没有找到,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在离职时带走了。”

  华垚提到的那个前任家庭医生,祝闻昭倒是很熟悉。

  在华垚来之前,祝家长期雇佣的是一个叫廖大午男人。

  廖大午在祝家服务了近十年,祝闻昭却对他没什么好感,只因这是个医术相当不错但言行十分浮夸的家伙。

  祝闻昭对这人的印象彻底变差是在父亲去世后。

  那会儿祝家开始动荡,廖大午偶尔来看诊时也没了往日殷勤,后来听说是被某个大人物挖了去,离开时别说交接工作就连招呼也没打,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甚至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和廖大午相比,华垚真算得上医者仁心。

  当然,必须得排除这人给自己强行注射诱导剂那件事。

  华垚没搞懂怎么聊着聊着祝闻昭的面色又沉了下去,左右想不明白只好胡乱找补,“哈、哈哈,痛觉敏感也有很多改善方法,去年开始投入使用的一款新型针剂或许更适合黎先生目前的情况,我们可以试试。”

  !

  祝闻昭皱眉,“你不是说他不愿意注射止痛剂么?”

  华垚挠挠头,彻底没招了,“说的也是……”

  “这几天我都会陪着黎恪,廖大午带走的那些报告,最好能找回来。”祝闻昭看向华垚,“你们是同行,知道他离开后去哪儿工作了吗?”

  华垚想了会儿,“我朋友提过几年前在三区见过他,但具体情况我有没多问。”

  祝闻昭点点头,“有机会的话让你那位朋友再打听打听,廖大午在祝家工作了十几年,黎恪的情况他是最了解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华垚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去黎恪那儿,祝闻昭本想一起去,走到半途遇上了阿慧嫂,分外热情拉着他去餐厅吃早饭,推脱不过,只能跟着下了楼。

  祝闻昭在餐厅落地窗边小桌坐下。

  透过窗户,能看小白楼前的半开放小花园。

  花园中心这会儿聚了圈手下,不知围着什么在讨论,看氛围不太像闲聊。

  祝闻昭有些好奇,倾身调整视角,终于看清被手下围在中间的那个人。

  一头金棕短发,大金项链指配墨镜,身上的西装倒是相当沉稳考究,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阿慧嫂正端着早餐送过来,迎面就见祝闻昭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餐厅。

  她笑眯眯感慨,“少爷体格真好,才一晚上这腿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祝闻昭直奔楼外,拨开那圈手下,来不及喊出那熟悉的名字,对方已经搂着花束劈头盖脸献过来,“闻昭啊!我的好弟弟,他们居然敢拦我!”

 

 

第13章 硬糖

  “你……算了。”

  祝闻昭压下无奈,和手下简单说明了一下,将人拖回了餐厅。

  来人倒是不客气,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刚好我还没吃早饭呢,别站着啊,快过来趁热吃。”

  祝闻昭好整以暇抱臂看他演戏,“干嘛呢祝择林,怎么突然跑这儿来?”

  祝择林忙着大快朵颐,手肘指了指放在一边的百合,含糊不清道:“听说黎恪病了,我来看看他。”

  从祝择林嘴里听到这种话,祝闻昭差点没笑出声。

  他和这位堂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相当深厚,但行事方面却天差地别。

  祝择林人生信条只有一句话:反正投了个好胎,及时行乐才是正经事。

  不曾想黎恪掌权后第一时间调整了家族信托受益人条款,简单来说,包括祝闻昭和祝择林在内的一众小辈的季度给付降低了不少。

  此举并非有意克扣,实行前也得到了各方长辈的认可,本意不过是提醒闲散的青年们是时候参与进集团事务。

  这对究极享乐主义者祝择林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工作?一件都嫌多。

  钱?一分都不能少。

  可这人浪归浪,偏偏长了个好脑子,要论闹腾手段就连黎恪也觉得头疼,一连折腾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几位叔伯出面做了协调才消停。

  不过对于祝闻昭的几次出逃,祝择林倒是难得和黎恪态度一致。

  疯了?放着祝家少爷不做,跑外头日晒雨淋??糊涂!

  祝闻昭瞅瞅那束蔫了吧唧的百合花,心道与其说这人是来探病,倒不如说是趁机来看黎恪的笑话。

  祝择林一口气扫空了三个盘子,这才有功夫关心祝闻昭,“怎么就我吃啊?”

  他把剩下的早点全拢到祝闻昭面前,不着痕迹拍了拍他受伤的左腿,“多补补伤才好得快。”

  祝闻昭放在膝头的手蓦地收拢,不露声色起身道:“先去我房间坐坐?”

  两人到进了房,祝择林四下审视一圈,“啧啧啧,我还以为黎恪会让你住地下室呢哈哈哈哈……”笑到一半见祝闻昭神态肃穆,“呃,不好笑吗?”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祝闻昭开门见山,他今天状态好了很多,正常速度行走时几乎看不出端倪。

  “这有什么。”祝择林得意道,“我还知道你们和合海集团的生意根本没谈成。”

  祝闻昭有些惊讶,自己被带去七区的消息只有那天餐厅中的几人知道,无一例外是黎恪亲信。

  秘书邱楠也私下提过,为了避免族内派系拿自己受伤的事儿做文章,所有消息都被限制在了小白楼内部,就连黎恪的伤势对外也只说是回程时出了车祸。

  他压低声音,“你在黎恪身边安插了眼线?”

  祝择林摆摆手,“那倒没有。”顿了顿,他微微眯起眼睛,“我试过,但失败了。”

  见祝闻昭没什么接茬儿意思,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我之所以知道你受伤的事……咳咳,我说了你别生气。”

  祝闻昭直觉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什么好事。

  又是粉饰太平的轻咳,一个名字缓缓从祝择林口中吐出,“牟冲。”

  “你怎么会和牟冲掺和在一起?!”祝闻昭猛地站起,伤腿一时不支又摇晃着摔回了沙发。

  祝择林支支吾吾,“就是……就是生意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