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冷笑一声,“所以你为了报复当年那一脚,示意黄松平引我到这儿?”他说着,脚下愈加使力,费煜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登时变白了,忙不迭拍他脚踝,“咳咳,松、松开……”
再怎么说,今时不同往年。
年少时遇到费煜的那次,黎恪只当他是旁支过来做客的倒霉孩子,踢了也就踢了。
这会儿顾忌到费家的势力,凡事总得留一线。
黎恪收了力道,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费煜手忙脚乱爬起来追了上去,想伸手阻拦又在对方冷戾的眼神下换成了投降的手势,“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黎恪扫过他胸口鞋印,从善如流,“我也只是开个玩笑,希望费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黄松平邀请你来并非我授意,但我这次出席酒会确实是为了见你。”费煜吃一堑长一智,收敛了轻浮态度,语气变得诚恳。
黎恪微微皱眉,“有话直说。”
“祝家当年的糖果工厂。”费煜缓缓靠近,压低声线,“我需要相关资料。”
糖果工厂四个字一出,黎恪的目光在瞬间尖锐又迅速归于平静,“抱歉,我不太明白。”
“黎恪,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远处祝闻昭的声音突兀响起,片刻,那声音蓦地沉了下去。
“你和谁在一起?”
第22章 alpha迷障
几分钟前,祝闻昭后知后觉黎恪不见了踪影,绕着宴会厅拼命寻找却一无所获。
起初他并不觉得如何异常,毕竟参与这次酒会的宾客无一不是背景显赫,整片会场的安保系数自不必多说。
黎恪暂时的消失恐怕只是偶遇了某位故交另择一处小叙。
毕竟在在祝闻昭心里,“危险”和“黎恪”如果要用来造句,大多数情况应该是“黎恪就是危险本身”,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基于经验的刻板分析。
他越是认定黎恪无碍,那经由标记连结的精神共振便愈加唐突,唐突到令他惴惴不安。
婉拒了一位欲上前攀谈的宾客,“抱歉,失陪一下。”说罢直直朝某个方向走去,之前从未注意的一处小门就似凭空出现在角落,平平无奇却分外惹眼,他没有丝毫犹豫径自推门而入。
门外长廊铺有地毯,脚步不显,周身愈加安静,愈显得远处人声刺耳,尤其是那紧贴着黎恪声线出现的陌生男音。
空气中有陌生的alpha信息素,翻涌着挑衅着神经。
视野中那两个人影越靠越近——到底有什么话需要紧贴着说?!
祝闻昭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只是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委屈。
“黎恪,我找了你好久,怎么跑这儿来了?”
那两道身影就似被撞破什么隐秘场景,极不自然地各自扭开错过身去,于是祝闻昭的表情更难看了。
现在再装不认识,是不是太晚了?
“你和谁在一起?”他沉声问,等不及黎恪回答,已大步走上前,宣誓主权般自然而然挡在了黎恪身前,极不客气地瞪视那个陌生alpha,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敌意,可下一秒他又被黎恪拖拽着换到了后方。
对峙被突然打断,他下意识回勾黎恪的腕子,对方转过头送来安抚眼神。
这一招对很有用,祝闻昭收敛面上敌意,可表面的镇定之下是因“大敌当前”而持续激增的焦躁。
黎恪身上沾染了陌生的alpha信息素。
他身上怎么可以有其他人的味道?
这个alpha好碍眼,怎么才能让他消失。
祝闻昭目光愈发阴沉,方才的安抚渐渐失了效。
费煜很快察觉到了不断逼近的琥珀香,起初有些诧异,半晌似乎咂摸过来什么,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狐疑,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祝闻昭,“这位是……祝先生?”
黎恪略略移了半步阻挡二人对视。
“我们还有事,就不停留了。”说罢就要拉着祝闻昭离开。
“等下。”费煜从袋中取出一封精美的邀请函,“我之前说想和黎先生交个朋友是真心话,下周我组了个小活动,还望黎先生届时到场,我也想再深入谈谈‘合作’的事。”
“下周我恐怕抽不出时间,具体合作细节可以联系我秘书另行对接。”黎恪利落回绝。
“就当是还我一个人情也不行么?”费煜无视祝闻昭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倾身靠近将邀请函塞入黎恪口袋,故作亲昵道:“你向黄松平提出的六年期限,董事会中的赞成与反对者几乎持平,是我投出最后的关键一票保住了那份合约。”
一时间,两股alpha信息素在黎恪鼻尖斗成一团,互不相让。
“谁要去你那破—— ”祝闻昭气得不行,大半个身子都快越过黎恪却被对方强硬按住。
“我会去。”黎恪沉着脸应下,反手将身边已经45度倾斜的人拉走,“走吧”。
扯了几下,对方纹丝未动,他干脆甩开手懒得再管,独自疾行而去。
祝闻昭腕上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急忙转头去看,黎恪已经走远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费煜王煜,三两步循着前方身影追了上去。
黎恪走得很急,祝闻昭从未见过这人有过如此急于回避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后怕,难不成刚刚那个轻浮的家伙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
两人刚进入停车区域,就有手下迎上来为他们开门。
黎恪从其中一名手下手里夺过车钥匙抛进祝闻昭手里,“你来开。”
祝闻昭有些茫然,两名手下更是面面相觑,眼见着老板和少爷做进了车便跟着要往里钻。
“你们坐另一辆直接回酒店。”黎恪单手背到身后不着痕迹撑住微妙颤栗的身体,朝祝闻昭扬了扬下把,“开车。”
宴会厅设在风景秀美的园林区,离市区有很长一段距离。
祝闻昭驾驶车辆已经行驶了相当一段距离,黎恪始终没说明要去哪里,可他现在没心思问这个。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该死的alpha信息素,不知是脑内的警报还未解除,还是那混蛋的味道仍黏在自己衣服上,抑或是……他心口一沉,带着十足探究意味望向身侧的男人。
黎恪自从上车后就没说过话,半抬的腕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呼吸有些沉重,躺靠在柔软的座椅间,看起来异常疲惫。
祝闻昭目光流连往下,似乎是为了透气,对方扯开了一段衣领。
布料之下,分明透着层惹眼红晕。
“黎恪,你……”
“该死的alpha。”
突然被骂,祝闻昭有些无措。
但比被骂更棘手的是黎恪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干脆偏离大道驶入一旁果林小径,择了个隐蔽处停靠好便下了车绕到副驾查看对方情况。
黎恪的脸躲在腕下,他试着对方腕子掰开,试了几次也没成功。
比面庞先一步出现的是一声警示意味十足却绵软无力的喝止。
“别碰。”
若在平时祝闻昭兴许会停手,但此刻他偏偏存了一探究竟的渴望。
黎恪身上来自于别人的信息素味依旧存在,不多也不少,刚好足够挑衅一个从未踏足雄竞怪圈的年轻alpha。
腕子被拨开的瞬间,绯红一览无余,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眉眼,和冷硬咒骂完全对不上号的是青丝下几乎要化开的流转眼波。
祝闻昭觉得鼻腔有些发热,齿间攀上麻意。
这幅样子,刚刚那个混蛋也看到了吗?
还是只有我?
还是只有我?
祝闻昭欺身靠近,指尖停留在黎恪微张的唇瓣,落在嘴角,压住齿贝,再往里一些,越过洁白阻碍,就能……
啪——
试图入侵的手掌被狠狠拍开。
指尖火辣辣生疼,短暂出走的理智被一巴掌拍回了家。
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