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30)

2026-07-08

  黎恪抹去唇边水渍,“看来应该再帮你加一门信息素控制课。”

  “啊?”

  “以及自控力训练。”

  “哦……”

  祝闻昭耷拉下脑袋,“我闻到了那个人的信息素。”他抬头,有些委屈地望向黎恪,“我不喜欢。”

  黎恪叹了口气,“你知道alpha迷障吧,我一般叫这个大脑短路。”

  祝闻昭嘴巴张了张,他知道这个东西,简而言之就是出于对标记对象的极端占有欲催生出来的反常行为。

  就如同今天,就如同之前自己对何述的敌意。

  “刚刚有没有弄疼你?”祝闻昭不自觉将手缩到身后,“我好像太大力了。”

  “疼。”黎恪悠悠瞥过来,“手给我。”

  祝闻昭心下一惊,难道是要……打手心?!

  可他心里并不抗拒,乖乖把掌心摊开送上去,“你打吧。”

  突然,他腕子一紧,整个人就着腕部的拖拽扑进了副驾座位,还来不及看清前方又觉上下猛地颠倒,眼前光线蓦地暗了。

  直到双膝上传来重量,人影缓缓落下,一双淡色水眸近在咫尺,比热血沸腾先一步到来的是膝头感知到对方高热体温之下的魂飞魄散。

  逼仄空间压缩了所有不必要的距离,衣褶的细碎摩挲变成了直白的济压。

  祝闻昭试着将手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可哪哪儿都被黎恪占据,只能徒劳垂到身侧。

  “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这么横,这会儿倒婉约起来了。”黎恪居高临下钳住他下颌,“傻子。”

  情丝裹着名为傻子的调笑钻进祝闻昭的耳朵,却怎么听怎么让人神魂颠倒。

  “我该怎么做?”他睁着一双被育埝浸染的天真眸子,期期艾艾。

  黎恪没有直接回答他,引着他缩在身侧的手缓缓摸索。

  掌心之下是明显起了变化的**。

  三魂六魄在车厢里乱窜了一圈终于归位,祝闻昭不敢用力,但只是青糅,耳畔陡然泄出的闷哼就足够理智全线溃败。

  “拿出来,”黎恪声音带着沉重鼻息,撑在他肩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你的。”

 

 

第23章 下有对策

  副驾驶座位被放到最低。

  黎恪身上盖着祝闻昭的外套,闭眼侧躺,不知是睡是醒。

  黑色手套分开散落在脚垫上,车窗开了一小条缝,倒不是祝闻昭无法忍受事后味道而是怕把持不住把熟睡的人抓过来继续勉强。

  刚刚有几次?三次?四次?即便没有真正进入,他的自控力仍旧宣布全面溃败。

  黎恪想逃,他使力禁锢磋磨还不算,最后甚至用上了信息素压制,嘴上却相当服软叫着“哥哥,黎恪哥哥”,虽然结果……

  他揉了揉被扯得生疼的头皮,吃痛轻哼。

  真是的,上次在小白楼不是还逼自己叫哥哥么?

  半晌又情不自禁回味,握着方向盘连连傻笑,可笑到一半又笑不出了。

  万一黎恪生气了怎么办?

  但黎恪刚刚也挺舒服的……吧?

  想到这儿他又飘飘然起来,直到侧面灌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冷风——原来是熟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户开到了最大。

  黎恪捂住鼻尖,双眉微蹙,“为什么还在释放信息素?”

  !

  “我有吗?”祝闻昭心虚地移开眼神,方才被冷风吹散的红晕又悄悄攀上了耳垂。

  等车内气味散尽,车窗终于徐徐关上。

  黎恪叹了口气,意义不明,却听得边上的始作俑者胆战心惊。

  “你……”

  黎恪表情有些复杂,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其实这样的话不该我来说。”

  祝闻昭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可车辆驰骋在公路上,没有供他回避的地方。

  “总是这么野蛮的话,你的伴侣会很辛苦。”

  一声尖锐急刹。

  “我现在的伴侣不是你吗。”祝闻昭紧捏着方向盘。

  黎恪目光掠过他握紧到发白的骨节,“你应该清楚我的意思。”

  “怎么?是不是又打算给我注射诱导剂,再塞个‘合适的人’到我床上?”祝闻昭提高了音量,猛地过去似乎想攥黎恪的衣襟,又在半途虎着脸收回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剧烈鸣响打破郊区果林的静谧,雀鸟离巢惊飞,徒留枝头波动。

  “我最近很奇怪。”祝闻昭低哑喃喃,“是你让我变奇怪的。”

  黎恪望向鸟群消失的方向,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

  是他失误了,不该任由欲望驱使,裹挟祝闻昭共同放纵,给予对方虚妄满足。

  若是任其发展,等到一年后标记解除,即便两人分道扬镳,心理依赖也将长久存在。

  面对祝闻昭的指责,他无法反驳。

  欲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就连自己也无法拒绝标记带来的极致引诱,又遑论祝闻昭?

  不,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以身入局。

  他应该按照原计划让那个选中的omega过来,他完全有能力将那个omega藏得严严实实,两人除了特殊时期绝不会有额外交集。

  祝闻昭依旧会因此安分,而自己也不用分神顾虑现在这种状况。

  可临到关头他改了主意。

  至于原因,至今未曾细想。

  或许正如祝闻昭所说,他是个疯子。

  “一年之后……”

  “我知道。”

  祝闻昭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多谈。

  良久,黎恪浅浅叹息。

  “对不起。”

  祝闻昭背脊微震,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希望黎恪可以就那些控制、监视与疏离和自己说一声对不起。

  而非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不是他想要的道歉,可他还是心软了。

  这个狡猾的坏蛋,这个稍作拨弄就让他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坏蛋,就连道歉也成了武器,让他不情不愿又心甘情愿相信这人此刻至少有几分真心。

  半小时后,汽车驶入酒店地库。

  黎恪扭头打量祝闻昭,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平静,之前的失态似乎只是短暂脱轨。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他尽量显得轻松。

  祝闻昭点点头,似乎真的已经从方才情绪中脱离出来。

  “这个,”他从座位夹缝中拿出费煜给的那封邀请函,“别忘了。”

  黎恪有些讶异。

  他还没忘记在做那些事的时候,祝闻昭一直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反复覆盖费煜的味道,又在他难以忍受的顶点一遍遍要求他保证远离其他alpha,这会儿居然又大度起来。

  “我之前说的那些,”祝闻昭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是受到标记的影响,都是些胡话,你别当真。”

  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挺丢脸的,你就当没听过行不行。”

  闻言,黎恪面上堆砌出的轻松神色忽而多了几分真意,循着终于松弛下来的氛围调侃道:“真的不需要再增加一门信息素控制课么?”

  祝闻昭做了个夸张的投降手势,“饶了我吧。”

  两人下了车,同行了一段便互道了再见。

  祝闻昭走出酒店,绕过街道转角,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浮了上来。

  烦躁地抹了把脸,想起分别前黎恪听到自己粉饰太平的解释后,面上那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不敢想象如果当时再冲动一些,将见不到对方的这段时间里的种种患得患失和盘托出……以黎恪今天的态度来看,怕是自己雇人围追堵截也很难再见到对方。

  祝闻昭可以确定自己对黎恪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但要分清这种变化是受标记蛊惑还是出于真心,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孩童时期他觉得愿意把偷藏的六角糖分给同桌就算喜欢,那纯属还没开窍。

  长大些,他分化成alpha,还没来得及憧憬一段完美初恋,父母的相继去世成了困住他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