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楠汗如雨下,真的很想在桌子底下猛踩自家少爷两脚,他作为beta实在搞不清这些alpha的胜负欲怎么会这么强。
自从来了鸿城他就频频出状况,平日引以为豪的应变能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好在桌上这两位少爷没有再一拍即合些什么让他措手不及的活动。
结束晚宴,邱楠捧着为黎恪带的餐食蔫哒哒跟着祝闻昭往住处走,到门口时,祝闻昭却极其自然的接过他手中餐盒。
“你去我那幢住。”
“诶?”
“我和黎恪有事要谈。”
“可……”
“就这么定了,让助理过来换行李。”说罢,不等邱楠开口就关上了门。
助理有些忐忑,迟疑问道:“邱秘书,这个不需要黎先生同意吗?”
邱楠扯开一个疲惫的笑容,“习惯就好。”
出乎祝闻昭的意料,他进房间时黎恪没有在休息,背对着门口不知朝窗外看着什么。
起初黎恪以为来人是邱楠,直到身后人愈发靠近才感应到端倪,转身间对方已逼至近前。
祝闻昭相当自然地按住黎恪额头,“看来那个针剂效果不错,好像退烧了。”
“晚餐怎么样?”
“就随便聊了一些,没什么大事。”祝闻昭走到桌边将餐盒放下,又相当自然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帮你也倒一杯?”
“邱楠呢?”黎恪没接茬。
“我让他和我换一幢住。”他自顾自将茶往黎恪手送。
黎恪没有接,转身去找手机,被祝闻昭攥住腕子,“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许是刚退了烧还没有完全恢复,黎恪被他拽着实在没什么力气挣脱,“没有和费煜起冲突?”
“当然没有。”祝闻昭自信道,“我有分寸。”
听到这种就似在扮演大人的话,黎恪不禁想笑。
祝闻昭微微倾过来,须臾,指尖轻轻点到他唇角,“你笑了。”
话音未落指尖又变成了掌心,贴在侧颊,“以前总觉得你变了很多,但最近我发现你好像并没有变,你只是……只是走得又快又急,我怎么也追不上你。”
过去的几年里,黎恪像一块寒气刺骨的冰锥,稍微靠近就让人牙冠打颤,触及便会遍体鳞伤。
可最近,祝闻昭总却有将冰刃捂热的迫切念想,他想触及冰面下那颗肉体凡胎的柔软心脏。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短到好不容易有一些进展便迎来下一次分别。
他承认黎恪才智卓绝,可偶尔又觉得这人是个笨蛋,如果从未疏远,就算黎恪内心真的是块捂不热的冰疙瘩,说都每句话都只是为了取代自己风光上位的谎言,只要对方从一而终扮演着初见时的那个“好哥哥”,他们之间根本不会存在任何胁迫与反抗。
明明那本该是一条自己心甘情愿套上枷锁的坦道……想到这里,祝闻昭的心又变得绵软。
若是真的那样,自己也不会知道,原来除了依赖、崇拜、痛恨、恐惧之外,他还会对黎恪产生其他感情。
祝闻昭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热情一点点挤进黎恪的心房,可偶尔他又觉得气馁,很想很想要得到一些预支的奖励。
此时此刻,他们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他的掌心还贴在黎恪脸颊,对方没有挣脱,也没有回避他的注视,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性,黎恪并不排斥自己接触。
如果他现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了一百种预案,关于要怎么在亲吻过后应对被连夜送上回三区的飞机这种后果。
思来想去,他又怕了。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短到他根本不敢再冒任何风险。
他想将手放下,可掌心下的热度又让他贪恋流连,黎恪的体温总是很低,今夜则分外炽热。
祝闻昭有些不确定这是因为自己的靠近,还是对方低烧又起。
“好像有点烫,又发烧了?”祝闻昭再次覆上对方额头。
手掌下沿盖过了眉峰,于是那双浅色眸子分外明亮,祝闻昭失神地凝望了一会儿,隐约觉得那眸光里透着水汽,奇异的,他明明没有闻到铃兰香气,依旧觉得对方正在散发出好闻的味道,他甚至觉得自己用手掌遮住的是自己不敢轻易触碰的那个黎恪,而留下的则是一抔可以触碰的幻想。
掌心慢慢放下,他微微低下头,意外的,黎恪不似平常那般躲闪,那双湿润的眸子像是无声信号,波段闪烁在邀请的频率里。
祝闻昭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欲望熏了心,或是不小心踩踏进梦里,否则怎么会看见这样一个明晃晃卸下防备等待自己袭扰的黎恪呢?
第28章 小昭,别怕
面庞愈发近了,几乎是可以亲吻的距离。
额头相抵,伴着不知来自于谁的轻颤。
真正的恋人之间恐怕也不过如此,是吗?
可就算是梦,他也不敢再进一步了。
“好像不是很烫,可能是我手太凉了。”
他说着,迅速拉开了距离,有些局促地三两步往门口退去,“我就住在隔壁,你、你要是半夜不舒服就找我。”
磕磕绊绊摸到门把,闪身而出,迅速关门。
明明身体已在外头,心却留在了门内,砰砰砰——隔着门板疯狂跳动,祝闻昭摸索着空空如也的胸膛,顺着臂膀一点点覆上门板,最后心一横又将门打开。
“晚安。”他对着窗台边挺拔身影温声道。
“晚安。”
心脏雀跃地撞回了胸膛,本该是砰砰砰的心跳声变成了无限循环的“晚安。”
回到房间,行李已经被调换过,简单洗漱过后便上了床。
起初他有些舍不得睡觉,用手背盖在额头,感受底下氤氲而过的暖意,他将脑海场景一一放大拆解,想象着鼻尖无意间擦过黎恪脸颊的微妙触觉,于是手背下的额头更烫了。
或许发烧的不是黎恪而是自己。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他后知后觉想到,黎恪今晚的话似乎格外少,除了开始的普通问询和最后那句晚安,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祝闻昭在床上鲤鱼打挺,将被子一脚踢开又卷回怀里,将脸兜进去偷笑。
他没有推开我。
心情躺在绵软云端,抚平青年人长久以来的焦躁,回味织成梦境,轻柔飘落着盖上来。
他期盼着一墙之隔的人也能拥有同样的宁静。
祝闻昭被美好心情哄睡的同时,黎恪的夜晚却相当辛苦。
桌上对方带来的餐食还剩下大半,而另外的那一小半只在胃里停留了短短几分钟便全部贡献给了下水道。
他撑着浴室墙壁挪到水池边,漱口时依旧有一股股反胃感在往上冲。
华垚说得没错,传统抑制剂的副作用确实很大,持续作用也越来越短。
一开始可以保持一周,之后渐渐缩短到五天、三天。
他越贪恋祝闻昭的触碰,反应就越剧烈,被压制的潮热让他变得不像自己,在迷雾中看到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祝闻昭时,即便理智在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却依旧失态地叫停汽车,喝止了邱楠要下车的动作。
往回走的那一段路,山间所有声音都似乎都被阻隔在雾气之外,唯独心跳声大得几乎在侵扰耳膜。
直至真的确认眼前人并非自己臆想,他再次感到了计划脱离掌心的愤怒,可身体却任凭对方纳进怀中。
这不是他的计划,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在破产边缘摇摇欲坠。
在萌生强制标记的想法时,他非常笃定祝闻昭对自己只有恨意,以后不过是恨得更深罢了。
恨是最好的前提,直到洗去标记的那天,对两人来说都是解脱。
黎恪至今想不通祝闻昭对他的感情为何起了变化,他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么简单的一个人,自以为了如指掌,却偏偏误判了。
可归根结底自己似乎很难再以过去那种严苛的态度对待对方,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现在的状况,就算自己如何冷脸,对方怕也是委屈一阵子又热热烈烈再次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