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之人(75)

2026-07-08

  费家需要一个足够了解停战区且值得信任的人进入这个取代过山火,垄断糖霜,同时还涉猎诸多灰色产业链组织——穹顶。

  黎恪思索再三联系了卓奕帆,对方爽快答应,通过网址几经周折对接,虽然获得了准入证,经过三年努力却依旧只能算个边缘小头目,且分管业务并不包括糖霜。

  要进入迦都有两种方法,一是作为顾客。显然,生面孔的黎恪并不适用于迦都的会员制度。

  好在卓奕帆虽然只是个边缘小头目,倒是积累了些人脉,几番辗转打点替黎恪找了个门路——进迦都做员工。

  按照卓奕帆的信息内容,今晚他只需要找到一位李姓经理,就能得到一份临时的服务生工作。

  按照信息指示,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道建筑后方往员工出入口而去,片刻,他在标有办公区指示牌的出入口驻足,拦下一位服务生模样的年轻女孩,“你好,我找李经理。”

  女孩细细打量了他半晌,似乎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稍等一下哦!”说罢便快步跑回里间,没过多久便领了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出来。

  女孩没多待,将人带到便离开了,秃顶男人靠着门框朝黎恪扬了扬下巴,“干嘛呢?”

  “您好,我来应聘。”

  男人和方才的女孩一样将黎恪细细打量了一番,“omega?”

  黎恪微微挑眉,“beta。”

  秃顶男人似乎有些犹豫,半晌突然伸手想去挑黎恪下巴,可近在眼前的脸不知怎的眨眼睛就晃到了一边,五短手指尴尬地捞了个空,“啧,脸倒是不错。”他朝黎恪勾勾手,“算了,跟我来吧。”

  进入更衣室,秃顶男人从柜中拿出工作服,“全套都要换上。”又从旁拉了个年轻男人,“你带带他,别出茬子。”

  秃顶男人走后,黎恪展开那套制服,一时间有些下不了手,而身边的男孩已经利落褪下了上衣,注意到黎恪的眼神,他笑着小声催促:“快一点换哦,不然那秃子又得念叨。”

  说话间,男孩已经将制服上衣扣好,说扣好也不尽然,这件分布着不均匀镂空蕾丝的丝质上衣,实则从上到下只有两个扣子,即便全扣上,也盖不住领口大片雪白,唯有一条同样材质的宽边颈带算是肩颈处来之不易的遮掩。

  黎恪细细整理着颈带,指尖在后颈伤口处下意识轻轻划过,标记虽然切除得很干净,但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医生在缝合时兼顾不及,创口愈合后在皮肤上留下了一条明显伤疤。

  即便伤口早就愈合,甚至伤疤周遭触感远不如正常皮肤敏锐,但他依旧不敢用力,总觉得最微小的触碰都是在模拟那晚剜肉剔筋的尖锐刀头。

  “还有裤子,快点快点!”

  男孩将那条比上衣好不了多少的裤子递来,黎恪面无表情接过,几不可查叹气,换上后试着走了两步总觉得四处漏风。

  “哇,特别适合你!”男孩夸张地拍了拍手,“啊,叫我小风就行,你呢?”

  “别磨蹭了。”更衣室外传来秃顶男人的催促声。

  小风吐吐舌头,从柜中取出两个半遮脸蕾丝面具替自己和黎恪戴好便拉着他往外走,“今天你第一次上班,经理应该不会安排你单独接待,待会儿你就站最里头,反正表现得乖巧一些就行。”

  单独接待?乖巧?

  虽然早就觉得不太对劲,但黎恪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们不是负责端茶倒水的么?”

  小风扭头抛来一个暧昧微笑,“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出了员工区,迦都奢华到夸张的走廊仿若是另一个世界,而两人随后进入的宽敞包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蓝紫混合着红粉的微妙光线中,一排与他们穿着无异的年轻男孩分两列前后站立,小风牵着黎恪径直往后排走,站定后又覆在他耳边道:“别紧张,一般都是前排被选,我们只是来凑数的。”说罢又朝他眨眨眼,“不过我觉得你这模样的早晚能站去前排。”

  黎恪皮笑肉不笑,“过奖。”

  话音刚落,包房内悠扬乐曲响起,木质大门从外推开,秃顶男人满脸堆笑为后面的客人引路。

  走在前面的男人黎恪有些印象,应该是分管九区水利建设的新任官员,名字似乎叫温达。

  温达身子虽然进了包房,却没有直接往里走,反而煞有介事推开经理,亲自替身后人挡住门扉,微微躬身,客气道:“祝先生请。”

 

 

第55章 差点又被你骗了

  黎恪从来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可在此时此刻见到祝闻昭却让他切切实实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兴许只是眼花,他想,微微低头用力眨了眨眼。

  自从手术后,他的视力退化了不少,所以眼前无端端出现的祝闻昭也一定是视神经误判下的幻象。

  祝闻昭怎么会出现在九区,甚至是出现在迦都这样一个……他目光扫过前方由丝绸与蕾丝勾勒的曼妙身影,透过人影间隙,那张随着步伐靠近愈发清晰的脸与记忆中相比成熟了岂止一点,却又切切实实属于那个偶尔会到访梦境,流连不去的人。

  事实以魔幻的方式铺展在近前,无论多么不可思议,却由不得他再怀疑。

  迦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会所,相比于那些香艳的因素,黎恪更担心的是祝闻昭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与穹顶有关,他花了这么多力气将祝家与糖霜切割,如果祝闻昭步祝恒森后尘,那将是他此生最大的挫败。

  前排的男孩们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在柔软舒展间释放出些许甜蜜的信息素,汇成无声邀请。

  没有一个正常alpha会忽视这种直白的信号,祝闻昭也不例外,但他并没有向男孩们走过来,反而向温达投去询问的目光,“温副部长,这是什么意思?”

  温达对眼前这位年轻的祝家家主了解并不多,甚至直到一周前二人还无半点交集。

  这几年九区一直在拉拢外区投资,原本他们水利部门对接的投资方并非祝家,不曾想临到合约签订前对方突然表示还需考虑,这对资金吃紧的九区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就在这时,从未与九区官方有过来往的祝家竟然抛来橄榄枝,甚至祝家为了加速落实推进,作为家主的祝闻昭甚至主动提出愿意亲自来九区考察。

  温达作为接洽人免不了要好好招待,他上任不久,不敢太过自作主张,便沿用了旧有招待规格。

  白天自然是冠冕堂皇的官方环节,到了晚上免不了要献上些符合alpha口味的“甜点”以表诚意。

  “祝先生白日里辗转多地,实在太过辛苦,今晚就好好放松放松。”说着,温达压低声音附到祝闻昭耳边,“这也是蔺部长的意思,反复交待了要好好招待。”

  他边说边观察祝闻昭表情,却既看不出满意又看不出不满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却也只能恭敬地请对方上座。

  经过经理时温达微微侧目示意,经理会意,向第一排的男孩比了个手势。

  很快散着勾人香气的队伍便施施然游走到祝闻昭身前,虽然无人言语,信息素却相当妖娆地弥散而开,各式甜腻交织成温香软网,只待坐于主位的俊朗男人勾手垂青。

  失去了前排遮挡,即便脸上有面具遮罩,黎恪还是有意识地往小风身后退了半步,虽然目光始终低垂在地面,耳朵却不由自主注意着那头动静。

  即便是想确认祝闻昭与温达的话语间是不是会显露关于糖霜的蛛丝马迹,可今天的注意力偏偏不尽人意。

  要怎么形容这种心情,最初的惊讶褪去后先浮上来是庆幸,还好需要上前招待的人中不包括自己。

  而当男孩们鱼贯上前后,黎恪却觉得心脏的边缘被揪握着卷曲又拉扯,那是一种陌生的,似乎可以被称为难堪的知觉。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难堪,明明放弃祝闻昭,决绝离去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颈后的伤疤是两人天各一方的最好证明,祝闻昭早晚会遇到别的omega,不论是终身伴侣,或是露水情缘,都和他黎恪没有关系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