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凉风从身后袭来,紧接着便被贴近的高热代替。
黎恪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反击,没有留余地抬膝后踢,可无处不在的水流减弱了攻击力,脚掌擦着对方小腿划过反而让两人夏申靠得更紧。
祝闻昭根本无意闪躲,环住黎恪将他圈进墙壁与自己之间,水流冲刷之下,黎恪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脖颈两侧,原本比肤色暗淡了两个度的陈旧伤疤在氤氲热汽中隐隐透出瑰丽血色,泛着腥甜的可口滋味。
三年前第一次刺破腺体的感觉老实说他其实不太记得清了,但没关系,这次他会记住每一个细节。
黎恪挣扎得很厉害,即便祝闻昭在体格上有优势,但在近身格斗这一块他依旧不是黎恪的对手。
好在即使失去了嗅觉,毫无阻隔的纠缠也足够以最原始的方式唤醒alpha暂眠于病症下的腺体。
“黎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标记的时候么?”
回答他的是一记肘击,可两人实在贴得太近,除非下杀招,普通的格斗技巧在此刻根本无法全力施展。
祝闻昭更加用力地将人抱紧,“你刚刚应该直接用手指刺瞎我的眼睛,再肘击我咽喉。”他低头用犬齿磨过那道伤疤,毫不意外听见了黎恪短促的闷哼,“你以前教过我的,面对危险时心软是大忌。”
话音刚落,黎恪再次发起了攻击,却不是朝向祝闻昭双眼,而是笔直向下劈向了某个耀武扬威的东西,这一下着实给祝闻昭吓得不轻,要真给击中了,下半辈子直接出家得了。
祝闻昭狼狈躲闪,后背重重撞到玻璃墙面,还以为会听到对方戏谑的嘲弄,抬头时却只看到了一双冷到极点的眸子。
“想找个人氵世谷欠的话大可以放心离开,我不会跑。”黎恪径直跨出淋浴室,随意裹上浴巾擦拭。
几分钟前说的话如回旋镖般快狠准扎回来,短暂的哑然过后是深深的绝望。
“你让我去找别人。”祝闻昭喃喃。
黎恪擦拭的动作有些许定格,片刻沉声道:“虽然我现在没立场说这个,但你现在作为祝家家主……”他喉头攒动,“也该考虑稳定下来了。”
玻璃墙面太滑,祝闻昭觉得有些晕眩,想扶住墙面却又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黎恪披着的浴巾是普通尺寸,刚刚好到大褪中段却盖不住密布口勿痕,透过玻璃门框,定定注视那个即便在此刻依旧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占据他所有视线的背影。
黎恪依旧是那个黎恪,那个总是想和自己划清界限,不止一次希望自己另寻伴侣的无情omega。
“你说得对。”祝闻昭跨过门框,几步靠近黎恪,“我确实该找一个固定伴侣。”
对于祝闻昭在劝导之下的“幡然醒悟”,黎恪喉间有些酸涩,“这很好……”只是话未说完,他已然闻见了那熟悉的琥珀香。
alpha信息素就像终于撬开底下岩层的活火山,喷发的岩浆毫无循序渐进可言,几秒钟的功夫便漫布填充进所有角落,顺着肺叶凿破管壁直冲腺体。
临时标记在此刻发挥出最本能的作用,所有抵抗都被身体无视,伤疤处愈发滚烫,躲藏在增生下的腺体不断膨胀,与心脏同频跳动。
黎恪身形摇晃,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短时间内从祝闻昭那里承接过这么多信息素。
祝闻昭眼疾手快从身后将人横抱而起,几步跨到床沿将人放进绵软床铺,“我也觉得很好。”
他没有给黎恪说出拒绝的机会,欺身封住对方嘴唇送去更多信息素。
“不管是哪个家伙在你身上留下了这些。”面对几乎失神的淡色眸子,祝闻昭沉声道,“我会一点点覆盖,以后只有我,只有祝闻昭。”他贴近黎恪耳畔,“叫我名字。”
“祝……”才唤出姓氏黎恪又噤了声,他用力咬住下唇直至剧痛混着鲜血将理智带回。
祝闻昭轻轻拂过他唇边血迹,抹在佘兼细细品尝,“很甜。”他匍匐往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全身都很甜。”说着章口涵下,囫囵道,“特别是这里。”
在他眼里黎恪所有地方都漂亮,因为漂亮所以可口,可口到恨不得直接吃进肚子里。
当然这只是疯狂的瞎想,可投射在动作上却贪心到让黎恪很快溃不成军。
“祝、祝闻昭……”一声脱力惊呼伴随白光而至。
“嗯,对,叫我名字。”祝闻昭放过小小恪,转而去开拓最重要的地方。
腺体推波助澜让()很快一塌糊涂。
“他会帮你做这些吗?”
没头没尾的话穿过黎恪仿佛仍旧蒙着水雾的耳膜钻进来,“什么……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祝闻昭的妒火复又燃起,“反正接下来的事绝对没他的份。”
将人翻过去,不再过多言语,一鼓作气至极致。
“乖,放轻松。”祝闻昭将黎恪完完全全禁入怀里,“让我成结。”
黎恪全身都抖得厉害,掌心触及之处俱被汗水浸染,原本不成调的抗拒变成了断断续续闷哼。
开始成结的瞬间,顺从的包容让祝闻昭满心欢喜,他迫不及待拨开乌黑发丝。
洁白颈后蜿蜒的伤疤是黎恪从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证明,未经麻醉的粗暴手术,祝闻昭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咬牙熬过去。
重逢后他曾经几次试探过这里,每一次都能看到黎恪明显不自然的神情。
在梦中无数次达成的噬咬,却偏偏在箭在弦上之际不忍咬下去。
“留在我身边。”他轻轻吻上伤疤,“不论你以后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犬齿切断伤疤,铃兰香气随着鲜血涌出,标记达成的刹那,比极致满足先一步到来的是无端困惑。
疑似有一个临时标记藏在黎恪的腺体之内,说是疑似是因为只是那股奇怪的存在竟然没有生出任何理所当然的抵抗,在他还想仔细确认时便轻易散开在自己的信息素里,就像从未存在过。
短暂的困惑很快被成功标记的狂喜替代,极致的满足感游走过每一个灵魂细胞,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混蛋已然不再重要,他和黎恪才是注定要在一起的终身伴侣。
满怀雀跃抱起怀起人,面对面的刹那,对方双眼紧闭的苍白面容让祝闻昭心下一沉。
“黎、黎恪?!”他不敢太用力晃动却又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第一次标记时他让黎恪吃了不少苦头,可这次他花了很久时间让黎恪适应,却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看起来比三年前还要痛苦。
他又唤了几次,黎恪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本以为会从对方眼中看到愤怒甚至厌恶,可那双浅色眸子里只有困惑。
“黎恪?”
黎恪费力地推开他挣扎坐起,血液从后颈腺体处蜿蜒流下,他讷讷伸出手却没有去捂颈后,只是摊开掌心细看,似乎对掌心纹路突然生出别样兴趣。
太过平静,平静到让祝闻昭的心不由得直线下沉,“黎恪……你怎么了?”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兴致来了就标记。”黎恪目光不知落在哪里,“你通过诊所追查过我,应该清楚标记手术风险很高。”
祝闻昭呼吸一窒,“我绝不会让你做手术!”
黎恪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所以你打算杀了我。”
“什么?!”
“听起来你很惊讶。”黎恪扯了扯嘴角,只是毫无笑意,“但手术之外唯一能切断标记的方法就是伴侣死亡,这一点是最基础的常识不是么?”
第66章 那个混蛋是谁
祝闻昭很后悔。
不是后悔标记,而是后悔于自己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节点,错误的表达里完成了这个未被允许的标记。
黎恪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言简意赅让他出去。慌忙间他伸手去握黎恪掌心,触及的那一刻对方像被什么脏东西黏住似的猛地挥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