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在高速上,白夏就已经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去向,也知道了倪东蔚搭最后一趟高铁返京。
可倪东蔚还是问:“你为什么不在?”
“我去找你了,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倪东蔚沉默片刻,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夏,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不在?”
四目相对,白夏睫毛轻轻颤动。
仿佛有一只蝴蝶,从海的那边起飞,扇动翅膀的声音跨越时空从远方传来:“我去京市了。我在火车站等到天亮,等第一趟火车发车,我——我想你,我想立刻见到你。”
沉沉夜色中,蝴蝶飞过的海面闪起了粼光。
所以,从来不是只有一个人在奔赴是吗?
所以,永远瞄准目标努力奔跑的白夏,你的人生中其实是有那么一刻,只想沉溺而别无所求对吗?
良久,倪东蔚嘴唇动了动,重复着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在?”
“哥……”
揪着衣领的手滑到后颈,手指扣住颈动脉,“我醒来时你为什么不在?”
“……”
蝴蝶能够飞跃温暖的大海,却飞不过寒冷的雪山。白夏突然觉得脸颊刺痛,长白山的风卷着冰碴直扑而来。
泛着冷光的地板像极了脆弱的冰面,他听见脚下传来细碎的“咔嚓”声。寒气从下往上蔓延,他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喉咙里堵着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泄气地想,果然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还是不够,这意外的重逢比预想中来得要早,他还没有积攒够能直接揭开过往那些伤疤的能量。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倪东蔚的手。
“我保证,以后你每次醒来,我都在。”
好在他已经能独自从那彻骨的冰河里爬出来,就像他在接到冯素婉电话时仍会脊背发凉,面对她时还需要靠不断掐自己的腿来保持冷静,却可以在她离开后细细品味那些昂贵的茶水,并终于尝出苦涩之外的茶香味。
一片寂静中,倪东蔚突然笑了。
“白夏,你脉搏跳得好快啊!”
“是。”白夏用力往下压了压,想让倪东蔚透过指尖感受到他此刻翻涌的心潮。
“你知道测谎仪的原理吗?”
“什么?”
白夏没等到回答,只感到一股力量将他整个人掀翻,下一秒钟,倪东蔚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做.吧。”
……
第85章 我愿意
P.
白夏简单冲完澡,擤了把鼻涕,走出浴室关了灯,直接冲到床边,“嗖”地钻进了被窝。
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北风吹得他眼睛发干、脑仁发胀,鼻子也有些不通气,可能是要感冒,不过他坚信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就能缓过来。
先洗漱完的倪东蔚躺在被窝里,白夏一钻进去就眯起了眼睛,像捕猎归来的小动物回到了温暖的巢。
他往倪东蔚怀里拱了拱,倪东蔚顺势搂住他,屈起膝盖蹭了蹭他大腿。
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的行为背后带着什么暗示早不需要言语就能心领神会。
白夏搓了搓还有点凉的手指,待温度上来了,才握了上去。
“嗯……”
倪东蔚把头埋进他颈窝,牙齿咬着背心,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没多久似乎就有点忍不住了,搂着白夏的手收紧,膝盖打着弯,贴着白夏来回磨.蹭。
“小白……嗯……做.吧……”
白夏有点犹豫,半地下室的暖气循环不好,弄完了擦洗的过程中很容易着凉。
“哥……”
他叫了一声,本来是想劝,可是倪东蔚的呼吸明显急促,还微微发颤,体温也在上升。
白夏突然鼻子发痒,小白貂也蠢蠢欲动。
算一算,他们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来到最后了。
白夏正式入职华银证券已有大半年,国内TOP级券商东北地区最大营业部的投资顾问——这头衔听起来高大上,可没人签约,组合收益率再好也毫无意义。
所有工作一开始都是销售,白夏如今每天除了盯盘就是想方设法拉客户。他在盛京没有任何亲戚和人脉,拓展业务只能靠两条腿和一张嘴。
这段时间他一直到各大企业做投资者教育的免费讲座,每天早出晚归,多数时候回到家洗漱完毕倒头就睡,互相抚慰的次数都很少——今天难得早回来一点。
“哥,还有套子吗?”
“有。”倪东蔚从枕头底下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进白夏手心。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两人都没发出太多的声音,只有纠缠的呼吸、摩擦的皮肤,和铁架床在晃动中有节奏地嘎吱声。
完事后白夏接了热水给倪东蔚擦洗,衣服都懒得穿,就重新钻进了同样光溜溜的怀里。其实被窝里有点潮,应该换个床单,但他实在困得手指都懒得动弹。
“小白,今天那只很像小雪的小猫又跑到门口来了。”倪东蔚的嘴唇贴着白夏的额头,一边说话,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
“哦。”白夏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它一直喵喵叫,我这次喂了鸡蛋,它吃了。”
“嗯。”
“我有点想养怎么办?”
“行。”
“那如果它明天还来,我们就养它好不好?”
“好。”
说到这儿,倪东蔚突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了。
入冬以后他就没办法去户外画画了,天天睡到自然醒,实在闷得慌就出去溜达,沿着劳动公园的湖边走一圈,就这么打发着无所事事的每一天。
“小白,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白夏偏头在倪东蔚肩膀上蹭了蹭,已经不太能转的脑子缓慢地把这一天的工作过了一遍。
前期沟通出了问题在企业大门口等了很久,讲课时麦克风不给力只能靠嗓子喊,同事表面客气暗地里搞小动作抢客户,还遇到个假装咨询但手脚不规矩的企业小主管——居然没一件可以跟倪东蔚讲一讲的顺心事。
半晌没等到白夏的回应,倪东蔚又说:“小白,劳动公园的湖水都冻结实了,我看好多人在上面滑冰,我们周末也去玩吧。”
“……”白夏刚要答应,又想起今天领导通知这周末加班。
那就下周吧。
下周末应该能抽出一天时间。
不过下周要开第一季度阶段总结会,他得想办法再提一提业绩考核分……
“小白……小白……”
倪东蔚的声音不大,音调低沉,发声时胸腔会微微震颤,而他的胸怀宽阔又柔软,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世间最舒服的按摩抱枕。
白夏紧了紧手臂,把脸埋进去。
窗外似乎有车经过,光从垂下的窗帘缝隙一扫而过。
倪东蔚眯了一下眼,低头贴着白夏的耳畔问:“小白,好不好?”
“你说话呀。”
“你睡着了吗?”
“小白……”
…
N.
“小白……”
倪东蔚膝盖抵着床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白夏脸侧。
因为是去参加婚礼,他穿得很正式,深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扣只解开两颗,西裤在这样的姿势下紧紧绷在结实的大腿上。
白夏的呼吸陡然急促,一只手贴着大腿缓缓上滑,掐住那薄薄一片细韧的腰。
黑暗中,倪东蔚的轻笑再次响起,随手一拽扯出半截衬衫下摆。
腰上那只手顺势探了进去,掌心沿着流畅的肌理线条一寸一寸向上,指腹摩挲过微微凸起的肋骨,最后握住了在俯撑姿态下正在发力的左侧胸肌。
此后再无其他动作,就这样紧密地贴合着。
“铛——”
倪东蔚自己解开皮带,金属扣头正好撞在了白夏的裤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