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实在美丽(94)

2026-07-09

  零点将近,园区里没回家过年的租户们纷纷聚在海边,不知是哪个有钱大户放了一朵巨大的烟花,半个天空都炸得绚烂。

  白夏一把抓住身边的人,“哥你看——”然而转头只对上了白秋那张黑不隆冬、夜里不见五官只见一排牙的脸。

  烟花燃烬,人渐渐散了,白秋裹着棉袄回去睡觉,白夏还想散散酒气,便在海边漫无目的地走。

  海面覆盖着冰层和积雪,远处的灯塔一明一灭。

  月底考研分数就出来了,这很有可能是他在这个城市、这片海过的最后一个年。

  白夏突然想起大学的第一节课,几百人的阶梯教室里,德育老师讲人生、讲理想、讲责任……最后一个章节,幻灯片上面写着两个字:爱情。

  爱情是什么?

  老师说,是平等,是勇气,是互相欣赏,是共同进步。

  他没有体会过爱情,可老师讲的应该是正确的吧。所以,爱情,一定不会是自卑、怯懦、负罪感,更不会是单方面的拖累吧?

  或许爱情也有其他样貌,但依旧与他无关。

  爱情是只有在足够富足的土壤里才能绽放的花,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仅有的那点贫瘠土地,连果腹的东西都要精打细算地种,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侍弄别的。

  风渐渐大了,浮冰下的浪潮声始终没断过,一波一波,沉闷地拍着岸。白夏裹紧衣领,正准备回去,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置顶的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

  【我想你】

  白夏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不懂,他们明明白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傍晚还打了视频,倪东蔚说了无数遍“我想你”,为什么又要在凌晨的三点二十七分,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倪东蔚现在应该在家人身边,在京市那个叫蔓合园的漂亮小区,那栋三层别墅里。

  两年前,白夏曾被倪东蔚带去过那里,虽然没被允许进门,但他站在门外望着那栋很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房子,就知道里面一定隔音很好,一定铺了地暖,有一张宽敞舒服的,能让倪东蔚打着滚也不会嘎吱响的大床。

  那是倪东蔚本来的世界,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可是……

  白夏把手机贴在胸口,不知是不是漏电了,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和我一样睡不着呢?

  …

  倪东蔚躺在宽敞舒服的大床上,抱着云朵一样暄软的被子滚来滚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还好,家里热热闹闹,严肃的爹,慈爱的妈,一本正经的大哥和温柔的嫂嫂,三岁的小侄子跑来跑去,一岁的小侄女在爬行垫上流着口水笑,只要他不提“同性恋”三个字,这就是温馨幸福的一家人。

  可是夜深人静了,其他人都依偎在心爱的人身边,唯有他,耳畔没有海浪声,怀里没有那朵玫瑰花。

  白夏睡了吧,一个人,在蔚然之间那空荡荡的大房间里小小的沙发床上……

  倪东蔚突然弹坐起来,套上衣裤,冲进地下车库。

  春节的凌晨不会堵车,京市开到D市不过六七个小时——见一眼就回来,不耽误初一晚上家族聚餐。

  在发动车子的一刻,他发送了那条消息:

  【我想你。】

  我要见到你。

  …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给我弹幕评论呦~

 

 

第66章 你再等等我

  初一上午九点半,白秋睡得正香,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勉强撑开眼皮,就见倪东蔚正抓着他肩膀大力摇晃。

  “你哥呢?”

  “不知道哇……不在画室吗……”

  倪东蔚闻言松了手,白秋“砰”地砸回床垫上,两秒都没到就又睡死了过去,跟他哥一个德行。

  白爷爷早就起了,正在客厅里边吃饭边看春晚重播,见倪东蔚从卧室出来,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扶着桌沿往厨房挪,结结巴巴地说:“小东……吃饭没……我给你热饺子……”

  “不用了爷爷,我吃过了。”倪东蔚赶紧上前把白爷爷扶回沙发上,顺手抖开旁边的毯子盖在他腿上。

  虽然见过很多次甚至住到了人家家里,但白爷爷面对倪东蔚依然很拘谨,想摸摸他又不太敢,一直紧张地在毯子上蹭手。

  倪东蔚看出来了,就问了问过年吃了什么,昨天睡得好不好,又去给小雪开了盒罐头,便说还有事就出了门。

  他穿过安安静静的园区,又回到蔚然之间,里面还是空空荡荡。

  掏出手机拨了白夏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被接听,那头背景乱糟糟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菜市场。

  “你在哪儿呢?”

  白夏没回答,反倒问:“哥,你今天下午在家吗?”

  “我问你在哪儿?!”倪东蔚语气有点冲:“我现在在艺术园,你跑哪儿去了,我下午就回京市了!”

  “……”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了,于是背景音更加清晰,一道女声播报响起:“……列车已经到达PJ站,请在本站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PJ?你在坐火车?你要去哪儿?”

  D市是个半岛,坐火车不管南下还是北上都得先经过隔壁PJ市。

  “我、我去给一个老师拜年——”白夏声音一顿,似乎突然跑了起来,又急急地说:“我马上就坐返程的车回去,你等着我,你一定等着我。”

  什么老师要大年初一坐火车去拜年啊?

  倪东蔚丢开挂断的电话,一头扎进沙发床里,手脚并用一顿扒拉,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刨得像狗窝。

  他从凌晨三点一直开到上午九点,六百公里片刻不停,就是想早一分钟,再早一分钟见到白夏。

  满心期待地赶回来却扑了个空,那种巨大的失落像溺水一样,胸口闷着喘不上气。

  像抱着救生圈一样抱住枕头,使劲嗅着上面残留的白夏的气息,倪东蔚身心俱疲地埋进那团凌乱之中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体被翻转,一股寒气袭来,嘴唇也刺刺麻麻,如冬日的雪花,又裹着夏日的缱绻。

  “嗯……”缠缠绵绵地亲了好一会儿,倪东蔚终于睁开眼,伸手去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白夏的肩膀,不想却被白夏抓着手腕按在了枕头旁。

  “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白夏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倪东蔚没挣扎,抱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粘稠,“你去拜什么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哥……我……”白夏深深望着他,声音哽了一下,“我好想你。”

  “……”

  一听这话倪东蔚的火气就灭了,他嘟囔着“我也是”,伸手按住白夏的后颈,掌心摩挲着那微凉的皮肤,四片唇重新黏在了一起。

  明明分别才三十个小时,为什么会这么想念啊?

  亲吻的间隙,倪东蔚三下五除二地脱掉白夏鼓鼓囊囊还哗哗响的羽绒服,将人裹进温暖的被窝里。他原本是想抱着小白再睡一会儿,没想到白夏一贴上来就把头埋在他胸口,手更是直接伸下去解他牛仔裤的扣子。

  倪东蔚不由低骂:“小色狼……”

  白夏抬眼望着,“不行吗?”

  倪东蔚在他背后拍了一下,净问废话,自己什么时候对白夏说过“不行”。

  配合地拱起腰,他牛仔裤里还穿着小熊维尼的睡裤,松松垮垮地堆叠着,被白夏一把拽下去。

  手指探下去时,倪东蔚瑟缩了一下,“凉……”

  白夏赶紧收回手,像只小浣熊似的端着两只小爪子搓来搓去。

  “小白,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倪东蔚看得心软软,双手覆上那两只冻得红红的手,捧到嘴边哈了口气,又把那手贴在自己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