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楼顶的天台上,夏夜的暖风缓缓吹,带来一阵烧烤味的烟火气,城市里灯红酒绿,年轻人漫无目的,代蕾闭着眼睛,在心里默许十五岁的生日愿望,她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如此逍遥惬意,吹灭蜡烛后她把蛋糕抹了梁天南一脸,闹半天,累到睁不开眼才去睡觉。
天台上乱七八糟,就剩代岭收拾,梁天南好不容易洗掉脸上的奶油,推门就碰见代岭拎着一大袋垃圾下楼。
代岭放下袋子,叫他来一下。
梁天南乖乖跟着,到了楼上,却看见代岭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来,他愣住,“你什么意思。”
代岭伸着手,还递了一下,让他赶紧接着。
“你这是干嘛?”
梁天南今晚本来还挺开心的,这会脸就掉下来了,他盯着代岭的眼睛,对方往刚刚代蕾的方向指,又点手腕,他就明白了。代岭是说他送给代蕾的手链贵。
根本没多少钱,梁天南真没当回事,反倒是代岭给他钱的这个行为,让他觉得自己被疏远,被划到分界线外面了。
他推代岭的手,“你拿回去!不就是一个生日礼物吗。”
那也不行,代岭固执地用手语表达,硬是把钱塞他兜里,梁天南的裤兜鼓鼓的,人也是一肚子火,最后甚至不欢而散,他把钱往地上一扔,甩手就走,“少用那一套敷衍我!你拿我当什么啊!”
他真生气了。
回了家,翻来覆去他半宿都没睡着,快十二点了,忽然收到代岭的短信「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天南赌气不想回,但代岭就没有下文了,更让他憋屈,他躺在被窝里噼里啪啦地打字「那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拿我当外人不想欠人情么」
另一端的代岭,看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回复。
代蕾在房间里已经睡着了,客厅里他没留灯,就手机的亮光散发着一点光晕,代岭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他是个挺独的人,虽然混的久了,能称得上是交心朋友的却没几个,除了丁志博几个发小,能让代蕾接纳的,也就剩下梁天南了。梁天南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兄妹都清楚,代岭虽习惯了沉默,少有表达,但他早就把梁天南当成了自己人。
只是、代蕾可以不想那么多,收人家的礼物,作为哥哥的他却不行,他还有自己的原则,总要替妹妹多想一点。
代岭放下手机没再回,直接就在沙发上睡了,反观梁天南,抱着手机,眼睛熬的通红等到天亮。
第13章 所谓兄弟
他憋了一股邪火,这几天看什么都不顺眼,到射击场释放了一圈还没够,道边路过条狗都让梁天南呲了两句,放学后他斜背着书包,迎面撞到了丁志博,他热情地打招呼,“梁哥,去哪儿啊?吃了吗?”
“上网。”他面无表情。
“是地下城吗?咱一块呗!我刚买的号满级!”
梁天南也玩,但他没答应,“你玩吧。”
“等会啊哥,这两天你看着岭哥了吗?”
梁天南的眉心拧成个结,没好气地说:“你都没看着我能看着吗?”
“那不一样啊。”丁志博说,“他现在不住原来那片儿了,我们也不咋碰面,他不是跟你走的最近,你也不知道他人在哪儿?”
梁天南嘴巴拉成一道直线,他就想知道知道丁志博那句走最近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得了吧,我就一路人,关我什么事儿啊。”他说完扬长而去。
丁志博一脸懵逼,“怎么了这是。”
他回到农机那片老楼,也是他和代岭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代家兄妹搬出去了,代妈妈死了,原来的房子就剩下一个人,丁志博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呼号怒吼的声音,摔碎的啤酒瓶,夺门而出一个穿红戴绿的女人,街坊邻居对此见怪不怪,而罪魁祸首毫无这种破坏别人宁静的自觉,看见丁志博喊他,“小丁儿回来了啊!”
“啊,代叔叔。”丁志博尴尬地笑了笑。
“我儿子呢,没跟你在一块?”代柏峰问。
“没有啊,我不知道。”他语速很快,答完就走,代柏峰却拦着他,“你真不知道?志博,帮代岭瞒着我呢?”他两边嘴角拉着,堆出张惹人嫌恶的贪婪面孔来。
“我真不知道!”丁志博没耐心又不知所措,都想求求他了,他是真不愿意和代柏峰纠缠,和代岭认识那么多年,他知道代柏峰是个什么货色,用无赖来形容都是侮辱了无赖,说实话,要是他有本事,丁志博都想替代岭大义灭亲,可惜他自己也就是个无名小卒,一不能打二没钱,动不动遇到麻烦还要找代岭解决。
“我回家了,你有事打他手机吧。”丁志博态度也冷下来了,不想再跟他装,走的利落又不屑。
代柏峰咬着后槽牙骂,“小兔崽子。”
电话是不可能打的,兄妹俩早就换号了,租住的地方也没几个知道,代柏峰想找他倒无从下手,最终又去喝酒,呼噜声响到半夜。
丁志博想了又想,给代岭发了条消息问他最近忙不忙。代岭很快就回: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你爸在找你,估计是想和你要钱什么的,你千万别给他——」
「行了我知道了」
丁志博的手一松,深深叹了口气,无奈,更多是无力。
代岭最近确实挺忙,收到丁志博短信的时候,他正跟着秦武给他办事,解决了一伙和他抢地盘的小势力,事后秦武很高兴,拉着他非说要犒劳,愣是从夜总会里叫了个凹凸有致的女人,往他怀里一推,厉声对她,“给我陪好了,知道吗?”
“五哥放心~”那女人嗓音甜腻,目送着秦武离开,又抱着代岭的胳膊问,他们去哪儿。
代岭剥开了她的手,给她一百块钱让她打车回家。
“岭哥~”她这样叫,其实论年纪她比代岭还要大,不过夜场的女人都知道怎么对付秦五手下混的人。她嘟着嘴巴撒娇,“你是嫌我不够漂亮吗?这就要走。”代岭的脚步没停,她追上去,“岭哥,其实我对你不单单是崇拜…就算没有五哥发话,我也愿意跟你睡!”
恰好走到代岭家楼下,代岭停住了,女人跟在他身后也停住了,还不小心撞了鼻子。而拐角的另一侧,恰恰就是梁天南,一脸阴翳复杂的,正好听了这句话。
“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呃,这个是,你朋友是吗,岭哥?”她探头问。
梁天南摆手,“不敢当,我走了啊,不打扰二位。”
他深呼吸然后转身,忽被代岭拉住手腕,手劲大的他根本抽不出去,梁天南压低嗓子,“操,代岭你有病吧,泡妞还拽着我干什么,给我放开!”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自己没发现。
代岭依然攥着梁天南不撒手,而后偏了偏头,凉如水的眸子扫了眼在场的唯一异性。那一眼将她看的怯生生的,她开始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和她其他主顾一样好色好说话的,瑟瑟地闭了嘴,她不敢再纠缠,拿钱离开,漆黑狭小的胡同里只剩他们俩,代岭才松开梁天南。
“操,你干什么!”他揉着酸痛的手腕,“没病吧你,把人家赶走干什么?人不是说免费跟你睡么!不花钱你还不干啊?”梁天南都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话里带着酸不拉几的醋味儿,他上下打量代岭,脸,脖子,裤腰带,是不是都有女人的痕迹,好像那俩人把什么都干了。
代岭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带上楼,出租屋留着台灯,代蕾听见声音出来迎,“哥,你回来了,诶,南哥,你也来了?”
俩人都没解释,时针指着钟表的九点位置,代岭让代蕾回去睡觉,空间又还给了他们。
“什么意思啊?”
代岭按住他,意思很明显,我有话和你说。
自从上次代蕾生日,他和代岭不欢而散后,梁天南就没来过他们家,现在又回到这间小屋让他有点不适应,桌上还摆着他之前买来的满天星,他坐在沙发上闷着头,气氛安静的连秒针走动都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