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26)

2026-07-10

  许久,他轻轻拍他的手背,我信你。

 

 

第32章 一张照片

  这个晚上,他们俩又喝酒了,空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窗台,误会都解开,代岭的火气也消了,甚至在听到梁天南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有些隐隐的喜悦,酒不知不觉喝多,梁天南比他更多,醉醺醺的,从抽屉翻出相机要拍照。

  代岭说光线不好,他坚持:“不……行!得留作、留作纪念!万一以后没机会拍呢!”

  这话说的不吉利,代岭皱了皱眉,还是任他拍了。镜头从房间的每个角落经过,衣柜,床,书架的唱片,梁天南拍够后终于睡了,醉得失去意识。代岭打开相册,的确是晚上的曝光不足,画面昏暗模糊,像蒙了一层厚膜布。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举起相机,对着床上的梁天南。

  他睡了,睡得很熟,酒精让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代岭扩大了光圈,将梁天南置身于画面的中心,少年眉间微聚,嘴巴也翘着,像有什么烦恼困扰他在梦中思索一般。

  迟疑着,迟疑着,他伸出了手,指尖碰到梁天南的眉心,按开他紧皱的眉头。

  其实他不信他吗?他一直都信,可自己怎么了,代岭解释不清。月亮于窗前沉下去了,漆黑的夜里,一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梁天南的嘴唇。

  第二天,梁天南睡到日上三竿,爬不起床,代岭强行将他叫醒,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宿醉后的发烧,梁天南还没有生病的体感,以为自己是困,浑身没骨头一样缩回被窝,“你再叫我睡一会儿……”

  代岭凝重地把代蕾叫了来。

  妹妹小心翼翼,昨天这俩人争吵她听到一两句,不过由于代岭的原因语音包自动缺失一半,她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看这会应该是和好了,她讪讪地问,“哥……要我帮忙吗?”

  代岭点点头,让她去买药。

  梁天南躺得很不安稳,开始一身身冒冷汗,代岭去给他倒水,他紧紧抓着人家的手,不让他走。语气既亲昵,又依赖。

  代蕾只好化身丫鬟,屋里屋外的跑腿,她最后一次把毛巾送进去,梁天南已经吃了药,半闭着眼小憩,睡没睡着也不知道,枕着她哥的大腿,代岭就那么垂头看着他,姿势也没换一下。

  她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最后归结于这俩人实在关系太好,太铁了,才这么亲的,没什么。

  *

  关系好,铁哥们,成了层没人捅破的窗户纸。

  梁天南暂且不论,他病愈后心态索性摆烂,毕竟他再怎么烦恼,也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而代岭的纵容,也处于一片模糊的地带,梁天南有时候想,他对自己也有好感吧?连彼此疏解欲望这样的事代岭都默许了……

  至少说明他不排斥男人的身体,万一要是……梁天南神游天外,魂要飘走,他努力拉回思绪来,让自己不能细琢磨,怕自作多情,又怕得意忘形。

  代岭给他发短信,问梁天南是不是帮他交房租了。他装蒙圈,说没有啊,那边立马回:「别装,除了代蕾就你认识房东。」

  他巧舌如簧:「我交的是我那份,急什么,你那张床现在有我一半,交租不正常吗。」

  代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天南,少给我花钱。」

  梁天南的喉咙痒痒的,因为平时用手语,那些能省略的词都省略了,越简洁越好,只有在短信里,代岭才会叫他的名字,只叫后两个字,温柔的要死。

  他快速打字:「你不也给我花了吗?有什么的」

  「那不一样」

  代岭就这几个字,怎么个不一样也没说出来,并不是见外和客套,梁天南用他的钱不觉得什么,他用梁天南的就别扭,那次旅行已是让人破费,只能在别处找回来些,最后代岭发了句「总之别乱花钱了」

  「钱不花留着干什么啊,娶媳妇吗?」

  「你不娶吗?」

  「你娶吗?」

  连着两句反问像绕口令一样,代岭半天不回,梁天南不想把话题撂在这,于是用贫嘴的方式化解:「要不咱俩娶一个媳妇吧,这就省事了,就是她一人应付咱俩得受累些」

  几秒钟后,代岭赏了他一句情绪很外露的「滚蛋!」

  后面还跟了个感叹号。

  “……”

  让他满嘴跑火车。

  梁天南把手机一撂,乐着看电视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日常真好

 

 

第33章 暧昧升级

  除夕快到了,他们去给代蕾挑礼物,街边商店布置的很有节日气氛,挂着喜庆的灯笼,梁天南订了一份她爱吃的甜点,代岭给她买了件红色毛衣,两人抱着东西回家,妹妹看到后非常惊喜。

  “哇塞,好吃的!”

  “哇塞,新衣服!”

  “哇塞,彩灯!”

  “最后一个就没必要哇塞了吧。”梁天南说。

  她嘿嘿的笑,“你俩不生气啦?”

  他尴尬一秒,见代蕾窃笑庆幸她没有发现,梁天南偷摸朝挂彩灯的代岭使眼色,对方漫不经心地斜他,叫他看门口的袋子。

  他才反应过来,代岭也给他买了礼物。

  大年三十那天,梁家过年的人不太全,梁德明在国外没回来,梁天南和叔叔小姑一大家子吃完年夜饭,就惦记着去找代岭。

  祝芸不知道他的小主意,收拾完东西叫他,“走吧。”

  梁天南蒙了,“去哪啊?”

  祝芸说:“你爸不回来,这家也太冷清了,我带你去外婆家,咱们到那待到初七再说。”

  “啊?”梁天南的表情就像老师临放学又加了一堂课。

  “怎么,你不想去?”祝芸叉着腰问。

  他当然不想去了,他都说好要去找代岭和代蕾呢,跨年烟花都准备了,怎么能失约啊。

  他讨好地笑:“妈,要不你自己去吧~”

  “你是中什么邪了?”祝芸骂他,“保姆都放假了,你自己留这过年?像话吗?你外公外婆多久没见你了?”

  梁天南被架的没办法,只好道:“我没有……那,要不我跟外公外婆拜个年再回来,”

  “你到底折腾什么?”

  “哎呀,妈……我、我跟高阳都说好了,我们好几个同学要一块跨年,你就让我去吧。”他拉长了语气,信口胡诌。

  祝芸半信半疑,最终由他去了,梁天南真的就在除夕夜的晚上,包了辆车奔波一百多公里,回到他们约定的地方,彼时天空已悄悄下起了小雪,雪夜很静,公园里一个脚印都没有,他下了车,抖落满身的疲惫,抬头看到在等他的代岭。

  他站在路灯下,肩膀,头发,落了细细的雪花。

  如果雪花有味道,一定是甜丝丝的,像冰甜的牛奶,或者凉镇的棉花糖,梁天南朝他跑过去,笑容明媚喜悦,新年的第一夜,他奔向代岭,就像奔向他们的明天。

  三人在桥下放烟花,梁天南把嘴边的烟递给代岭点火,他接过后,自然地抽了一口。噌地一下,焰火窜出去,墨一样的天空被染的五彩缤纷,伴着梁天南小小的心动。

  代蕾兴奋欢呼,在无人的街道对他们说新年快乐,又谈起,快毕业了,“南哥,你准备考哪个大学啊?”

  他摇摇头,“没想过。”

  “实验高中不是有个传统嘛?把心仪的大学写进小纸条。”

  “这你都知道?”

  “听说的~”她八卦地扯他,“你写的啥?”

  梁天南是瞎写的,那是刚分班的时候,他得知程萍的事,填了个离家最远的学校,当时他就想,他要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回来。

  “忘了,能考到哪算哪吧。”他随口道,“你呢,以后想干什么?”

  “我不喜欢这个城市,我想赶紧中考,高考,大学毕业,上班挣钱,我想到一个新的地方当都市女性!我要穿高跟鞋,背名牌儿包,天天开车去公司,别人看见我都跟我问好,还有,我想咱们仨还在一块,能经常见面,吃饭,最好是住对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