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笔迹圆润可爱,写着对方的名字缩写画爱心,后面还有一句“好想和他在一起”
他默默看了良久。半晌,梁天南把贴纸贴回留言板。
但愿她的愿望能实现。
他继续清理着残余的甜品,倒垃圾,无形之中,懒得要死的少爷也学会做卫生了,后来梁天南琢磨,其实他一直都会,说到底也仅仅是自理程度的基础清洁,有什么难的,只是在家有恃无恐惯了,什么都指着别人,和代岭在一起也是代岭照顾人,给他做饭、叠衣服、甚至还在办完事后给他放洗澡水……他晃了晃头,再次把代岭的影子从脑海驱除。
他心不在焉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天边绽放着灿烂的晚霞,像课桌被打翻的红墨水,在街转角的小吃摊,梁天南遇见了熟人,是丁志博和他女朋友于悦。
于悦先看见的他,抬手打招呼:“嗨!”
丁志博和梁天南一对视,俩人同时一愣,丁志博讶异地问:“南哥?你咋这么瘦了啊?”
他是彻底的局外人,对代岭和梁天南的事毫不知情,纯粹是因为梁天南和上次见面时的变化太大而惊讶,而梁天南则是因为,他太久没有接触与代岭有关的人了,感到恍若隔世。
他随口道:“有吗?没感觉。”
“还没有啊?都瘦成啥样了?”丁志博夸张地瞪眼,“你不会是减肥吧?”
“……天气热,没胃口。”他敷衍道。近来不曾关注这些有的没的,被丁志博一说确实感觉最近衣服裤子都宽了,常常被自己的骨头硌着。
丁志博咂舌:“可别减了,再瘦点摸着都没肉了。”
梁天南骂了句少来,让你摸了?丁志博嘿嘿笑,和他闲扯,于悦一拍他的胳膊,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南哥,这两天我还正好要找你呢!”
“找我干什么?”
“还钱啊,这是五千。”丁志博提起上次,梁天南用他的钱顶了代岭那一万的事,他掏出个信封塞进梁天南手里,又不太好意思地说,“还差你五千,你等我再攒攒的……”
“前两天我妈情况不太好,又得买药,这才没法一块给你了,你放心,我有信用的!肯定还,我打工那个老板可有钱呢!就是老扣工资……”
“不用。”
“啊?”
他把五千拍在丁志博手里,“先拿回去用吧,什么时候有了再还。”
“南哥,这……”
“看病要紧,拿着。”
他挥挥手,离开了。丁志博的脸上写满不知所措,于悦敏感地察觉到一点不正常的情绪,“他……还好吧?”
远处的背影越来越淡了,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成长的底色或许是隐忍,是自强,他的眼睛望着前方,如同一场时速九十英里的飓风,掠过身边的所有风景,崇山与峻岭,花朵或海洋。
第58章 麻烦缠身
他在卫生间接水洗脸,顺便把头也冲了,就着冷水全胡噜一遍,镜子里的人脸颊沾着水珠,骨相优越,明明是朝气夺目的一张脸,眼神却说不出的黯淡。
梁雪每天都来看望他,梁天南心底是感激的,虽然没有血缘,但她待他就像真正的家人,反之对比,代柏峰那号人不提也罢,梁天南常接到他的电话,扯皮或耍无赖,目的就一个要钱,他把号码加了黑名单,陌生电话一个不接。
他的社交变得很简单,和以前的朋友都不怎么联络了,每天就是在家或者打工,在他这么消停的时间段梁天南没想到还有麻烦自己找上门,下班以后,他发觉几个人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有两条街了。
他停下脚步,平静道:“别藏了,出来吧。”
四五个人悄然而至,彼此用复杂的眼神交流,伴随小声嘀咕,“是他么?”
“不是他是谁?”
“你可看准了,找错了挨收拾的是我!”
“错不了!”
梁天南不知道这伙人是冲代岭来的,代柏峰欠高利贷,他们是催收团伙,不是第一次登门了,却回回都碰壁,因为在这方面代岭态度异常强硬,从不掏钱。他们的领头在代岭这碰一鼻子灰以后,顾忌着秦武这层关系,不敢将他怎么样,现在眼见秦武和代岭也不对付,便蠢蠢欲动地派了伙初生牛犊来,既是讨债,也是报仇。
对面的胖子率先道,“你听好了,哥几个今天找的是代岭,他跟我们大哥有恩怨,得当面说去,你要是认识他你就给哥们知会一声,不关你的事。”
梁天南心中了然,却面无表情。他淡淡地道:“我就是代岭。”
一个小弟眯了眯眼,提起片刀,“你是代岭?那你今儿别想走了,我告诉你,代柏峰还欠着我们钱呢,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
梁天南都听腻了这话,不管是催债的还是约架的,不愿意好好聊就动手吧,还废话什么?
他顺手从胡同边抄起根棍子,对面一个小弟突然想起个重点:“等会儿!代岭不是哑巴吗?”
“你他妈才是哑巴呢!”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梁天南猛地冲上去,把自己这些天的火气全都发泄到这几人身上,拳脚一块上,棒球棍让他敲裂了,胖子也勃然大怒,顾不得思考,他捂着肩膀骂娘,什么“代岭我操你妈”“操你爹”,“操你自己”都出来了,梁天南挂着冷笑,一脚踹进他的心窝。
“你操?”
“我他妈还没操过呢!”
他骑着胖子的腰,卸了他的下巴,按着脑袋往青石墙上撞。
这是一场彻底的发泄,他的想念,他的不甘,借用代岭的身份全部宣泄出来,梁天南的脑子里全是代岭,告诉自己别想他?他压根控制不了!他在这揍着人,脑海里还是和代岭做爱的画面,紧紧相依的肉体,用力到粗鲁的入侵,那个字怎么形容?哦,是操,代岭真他妈算个爷们,和他操完说翻篇就翻篇了。
“这张嘴不要就捐了它。”拳头密如雨点,招呼在胖子已经鼻青脸肿的脸上。
群架的动静很大,不知是谁报了警,警车的鸣笛响起来了,梁天南准备跑,可前后都来了人,忽然胡同拐角的体育器材店伸出一只手,把他拽到屋里,麻利地锁上了门。
外面的几个家伙骂骂咧咧,全被警察按到地上。
他悄悄出了口气,不小心碰到嘴角的伤,嘶了一声,低声问,“丁志博?”
“昂,南哥,还是我!”丁志博的瘦猴脸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
“……”
“你怎么又在这啊。”
“我在这干活啊!”他把梁天南引进里屋,“这程子我晚上跟这看店呢,倒是你,刚才什么情况啊?”
梁天南没给他解释,不想给人看白戏了,好在丁志博没追问,拿出消毒水,关心道,“哥,你快处理处理吧,都有伤。”
他后反劲地感到疼,理智也回来了。
对面到底人多,不挂彩是不可能的,他手臂被那胖子用片刀划了一下,血都干了,只是气氛被烘到那儿,肾上腺素分泌得让人不知道疼,梁天南暗想,幸亏丁志博给他拽回来了,要不他现在惹出什么乱子要怎么办,还让梁家去摆平?好意思吗?
“你先在这儿藏会,我出去一下。”丁志博说完,灵活地溜到外面去和警察打哈哈,梁天南听见他的大嗓门。
“没有哇,我没看见!”
“我就是个老老实实看门的!他们打架快吓死我了,警察叔叔你快把他们抓走吧!”
“有情况我随时汇报!保证支持工作!”
“……”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笑眯眯的,“南哥,你跟我回家吧。”
“算了——”
“你就别推辞了,到我家包扎一下,昨天你帮我那么大忙,我妈还说想见见你呢。”
他掏出钥匙,拽着梁天南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