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这似乎是片无人的海域,海水的浪潮声和海鸥的叫声相交织,他刚经历一次激烈的性爱,这会虚浮无力,瘫软在旁边人的肩膀。
海风温柔极了,就像这个温存的拥抱。
如果能一直这样,没有身份,没有对立……那他宁愿持续下去。
他无意识地,更贴近这个怀抱,代岭垂头望着他,脸颊还有泪痕,他抬手摸了摸,将梁天南抱紧,扣着他的腰。
他瘦了不止一点点,丁志博惊讶地说他暴瘦,其实也不算夸张,从远处看来,梁天南就像被代岭罩在怀里,单薄,虚弱,他的肩膀窄了,腰也只有细细的一条,代岭的手慢慢地抚摸过他凸起的肋骨,一节一节,像摸到他的心跳。
他俯身吻在这里,梁天南轻轻地呻吟开,舌尖触到他的皮肤,化开一种细微的颤栗,这一次没有暴戾,阳光是那么暖,他的心也那么软,梁天南伸出手,不小心摸到代岭颈部的纱布。
他有些失措,“是……受伤吗。”
其实是手术。
这是他唯一一件不甘的事,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好的发展,不能恢复的还是改变不了。
代岭和梁家的联系更加薄弱。
梁天南的电话响了,在今天之前一直是关机状态,他被吓了一跳,代岭替他拿出来,他点开语音播报,手机提示着是梁雪的电话,并且未接来电已经不少了。
他用手指在梁天南手心写。
(有人找你)
梁天南缓缓地感受他触碰的痕迹,于心底默读。
(跟他们回去?)
问号在他掌心画出来,他立刻摇着脑袋,“不,我不回去!我和你在一起。”
(我是谁?)
“你是……你是……”
话到嘴边,梁天南倒不敢把代岭的名字说破了,他怕一旦说出口,就又撕开那些现实,他们之间又回归僵硬,亏欠,真真假假的纠葛。
(你希望我是谁?)他这样问。
梁天南的嘴巴张开又闭,嗫嚅了几次才说:“……喜欢的人。”
(你希望被怎样对待?)
“怎样……都好。”
或者这个回答使代岭意外,他的手停顿了片刻,又重复性地写,(怎样都好?)
梁天南点头,耳朵红成一片。
(好听话)
代岭说。
梁天南垂头不语。
他的确好听话,心理像变异了一样,只想贪恋这点不可多得的温暖。陌生的海域,他的灵魂随着代岭奔向遥远的天涯海角,没有终点,唯有路上的风光。
爱苦乐掺半。
代岭的相机又派上用场。
他喜欢拍照,还算喜欢,辍学以后反正没事做,随便拿来玩,在生活的混乱与暴力之外,摄影给他留下一方不被侵扰的空间。
他还记得他拍的第一张照片,是玻璃后的水珠,赶上暴雨,不合适的焦距让整个画面模糊不清,他改了改参数,不知何时,年纪尚小的代蕾像一尾鱼游进他的镜头,活泼地张开嘴吐泡泡,代岭顺手按下快门,给她留了一张。
再后来,他的相机里又多了一个人。
梁天南的脸很适合笑,唇红齿白,眼神也干净,他的干净带着不世俗的纯粹,代岭明白,是因为他成长的太幸福,经历的太少,要身边都是好人,才养的出这种天真,或许,他们就连做朋友都是不相宜。
是什么在吸引他一直靠近,容忍,他举起相机,梁天南半张安静的脸在沉睡,褪下了遮挡视线的隔膜,他的眼睛紧闭,睫毛不安地颤抖。
或许镜头,能够比语言更真实地折射出拍摄者的情绪,他的视线浓稠的几乎化成实体,丝丝缕缕,缠绕着梁天南的脸。
海与天融为一体,心与远方皆没有归途,人独立于世间,无论何时,他还是他自己。
组成我的一半,是你曾带来的短暂甜蜜。
第62章 亢奋不安
拥抱是轻柔的像云一样的拥抱,亲吻是甜美的和糖一样的吻。
情事中的梁天南乖巧的不可思议,他的表情动人,赤裸的身体满是代岭留下的痕迹,光滑的皮肤盛开红痕,很漂亮,亮晶晶的嘴唇被他咬的泛红,那种飘摇几乎惹人心疼。
代岭落在他肩上的吻很轻,如羽毛般,轻轻的啄吻,两个人在车里依靠,现实的矛盾仿佛被忘却,梁天南专注地感受这一刻,他不需要知道这是哪,他不想知道。
八月几日,他不确定,但夜里下起了雨,他们没找到一个室内的住所,而是就呆在车里,衬衫不小心被雨淋透,他被脱下衣物,代岭的也脱下了,他的背靠着代岭的胸膛,是雨水湿黏的触感,并不讨厌。
夜好深了,给人一种格外绵长的错觉,外面电闪雷鸣,车窗隐隐透出两个正在接吻的人影,狭小的空间喘息声此起彼伏,忽然代岭推开他,梁天南不知何意,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而不出两秒钟,代岭又掐着他的下巴,更加激烈地吻上去。
他被动地回应,动作间不小心碰掉眼前遮挡的布条,梁天南的眼皮抖了抖,滞涩地睁开一点点缝隙,一道闪电亮起,他被晃得双眼刺痛,久不见光的视野里出现代岭俊美的脸,他在梦中都想念的脸。
代岭闭着眼,投入在这个吻里,还扣紧了梁天南的后脑。
“唔……嗯……”
雨越大,他越心动不止。
海面狂风骤雨,涨起了潮,他们不能停在这里了,两人短暂的分开,代岭挺着鼓起的裤裆去发动车子,结果打不着火,梁天南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代岭直视他的眼睛,对自己所作所为都暴露的事实选择视而不见,他歪了歪头,叫梁天南,下车。
海边离城镇有些远,这次才算真的淋透了,又不能光着膀子到处走,梁天南只得穿上不舒服的衣服,躲在长廊下吃力地系扣子,代岭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头发都湿掉,他单手把刘海撩上去,朝梁天南勾勾手指。
梁天南去了,结果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代岭的恶作剧,他被泼了满脸咸涩的海水,梁天南都懵了,“咳咳!呸!好苦!”
代岭弯着唇笑,眼中像有星辰。
梁天南一怔,随即有些僵硬的、慢腾腾扯起嘴角,他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和代岭这样玩闹,有多久没见他笑。
“你……你捉弄我、”
代岭不置可否地挑眉。
梁天南才找回一点从前的活力,或者说他希望给出适合这个氛围的反应,他悄悄从后靠近,结果被突然回头的代岭抱个满怀。
代岭问他,可以开房吗。
这样面对面的率直,梁天南却不好意思了,他在心里说,你连强奸都做了,还问什么,可代岭等着他的回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慢慢厮磨,他微凉的唇断断续续地亲吻自己,梁天南仰起脸,用行动给出答案。
他点头,代岭拉着他就走。
雨终于小了些,黑夜中他们的步伐不太一致,梁天南始终慢了半步,代岭则显得有些兴奋,或叫亢奋,梁天南不知道那源于什么,只能随着他,今夜的一切都让他有种扭曲的失重感,坠着人不断沉迷。
到了酒店,值班的小姐赶紧清醒过来,礼貌地问:“请问要标准间吗先生。”
雨夜里淋湿的客人不少见,但两个拉手的男人就少见了,梁天南先一步胆怯,不想被她注意到他们的关系,代岭却紧紧攥着他,一只手在纸上写。
——我和我男朋友住。
前台小姐“啊”了一声,马上很有职业素养的道歉,“不好意思,这就为您安排,”她拿出房卡,“七楼,电梯左拐。”
代岭扔下钱,利落地就走,梁天南背过身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探究和八卦的视线,他不适地缩缩肩,代岭却宛若不在意,还在有其他乘客的电梯里与他亲密。
送外卖的两个店员悄悄打量他们,和代岭相比,他们似乎更愿意关注梁天南这样不敢抬头的,男同性恋中总是下面的引人好奇,梁天南那张通红的脸就差没写上他是被压的了,两个人从他的屁股瞄到脸,看到他的容貌时颇具暗示地交换了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