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岭一只手按着电梯门,一只手勾着梁天南的腰,很具占有欲的姿势,凉薄的眼神询问。
好看吗。
我的。
他的身上有混迹黑道的戾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两人没到楼层就匆匆下去了,梁天南更加羞赧,头埋在代岭的肩,几乎是被抱着回去。
这一夜,就像抵达终点前最后的狂欢,他意乱情迷地陷入禁区,代岭哺他喝醇香的酒,杯子一杯一杯的空了,他也醉了,被按在窗口做爱。
临窗的位置也不知会不会被人看到,梁天南瑟缩着,代岭含着他的耳垂。
别害怕,有我在。
会让你爽的。
让你高潮……
“唔,”梁天南小声地闷哼,舔弄探入口中的手指,代岭的指尖轻按他的喉咙,像在扩张那里的空间,他的口水来不及吞咽,顺着代岭的指缝滴落。
最近他们频繁的不需要润滑,代岭也不戴套,没有那层隔膜他们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他知道代岭想听什么,梁天南吮着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叫代岭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高潮像飘在云端,让人迟迟落不下来。
梁天南是被干晕的,都不是有意地睡着,而是第二天醒了才想起昨晚他们有多疯狂。梁天南稍微一动,背后就疼的要命,过度的纵欲使他腰都软了。
他朝侧边望,代岭背对着他还在睡。
梁天南静静地望着他的后脑勺,头发也滚的乱七八糟,他睡得很沉,翻了个身还是没醒,还蒙了半张脸进被子里,薄薄的眼皮透出淡色的静脉。
他枕着胳膊等代岭转醒。
大约过了半小时,代岭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张开了,第一眼都是朦胧模糊的,随即他从被子中坐起来,看了眼梁天南吻痕斑驳的裸体。
代岭很静,第一件事是找手表,看今天的日期。
他捡起被扔到地上的一堆东西,以手机打字的形式和梁天南对话。
(还好吗)
(抱歉)
(耽误你起飞的时间)
梁天南凝视着他,自己机票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代岭把他绑来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吗,到底是谁要听道歉呢,几天短暂的相依化成泡沫了。
他也不说话,接过代岭的手机编辑。
(是我对不起)
他知道该醒来了,再不愿意,倒计时也迎来了归零。梁天南继续写道:
(你不用和我道歉,反正……怎么算都是我对不起你)
他背过身,用被子盖住眼睛,梁天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他以为他能承受身体上的惩罚,没想到他最受不了的是心的落差。
作者有话说:
孩子都要疯了。。。
明天接着更。
第63章 说了再见
他将梁天南送回去,两人站在路口,梁天南安静陈述:“你不回去了。”
代岭不回答。
还有其他答案吗?其实梁天南也知道,这么久来,梁德明和祝芸致力修复他们与代岭的亲子关系,但都收效甚微,他就是不拿自己当梁家的人,不冷不热,不卑不亢,仿佛置身事外。没有根基的亲情就是空中楼阁,这一点在他和代蕾身上也可以窥见。
他装出轻松的样子道别。
代岭也挥了挥手。
作为最通用的手语,“再见”的含义简单,没人不懂,梁天南背过身,听见脚步摩擦的声音,眼泪从面无表情的脸上滚落,所以他们还会再见吗,不会了,能够这样平静地分开已是最好的结局。
他蹲下身抱紧自己,片刻后又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距离越来越远了,梁天南一下都没回头,他怕看见一个人都没有的公路,看见代岭就这样消失于他的视野。他接通梁雪的电话,带着哭腔说。
他没有原谅我。
“小姑,小姑,我怎么办?你不是说…他不会一直气我的吗?”他像个孩子,只能和最信赖的梁雪诉说委屈,另一端的梁雪也手忙脚乱,“天南,你听我说……”
“小姑……小姑……”
他叫姑姑,像叫妈妈。这种哀伤一直被梁天南埋在最深处,亲生的母亲不曾熟识,叫了十几年的妈妈便一朝陌生……他失去的又何止是代岭。
“你在哪?我现在去接你好不好?”梁雪心急如焚,梁天南却摇头,他怕情绪彻底失控,不肯见任何人,在街道漫无目的地游荡。
而遥远的路尽头,代岭却望着他。
他的影子蜷缩成一个小点,深切的悲伤从背影中溢出来。代岭的眼前浮现许多片段,他第一次送他回家,守在楼下舍不得走,隔着玻璃与水汽的对视。又有多少个清晨,他顶着寒霜一次次去等梁天南拉开窗帘。
乌云密布,急雨欲来。
梁天南晃晃荡荡回到家附近,他的彷徨在见到代柏锋时瞬间收起,对方显然是特地来蹲守他的,代柏锋打量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笑笑,“好久不见啊,儿子。”
他吸了下鼻子,垂着眼。
“别这么叫我。”
“我是你亲爹,这么叫有问题吗?”
梁天南不欲与他对话,换了条路走,结果被代柏锋按住肩膀,“等等,儿子赡养老子,总归是天经地义吧?你给我一百万!我就不来找你!”
他的大言不惭使听的人匪夷所思,甚至想发笑,梁天南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我,给你?”
“我凭什么给你呢?”
代柏锋想了想,没见生气,倒被他的话提醒了,“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没我能有你么?不光是你得给我,那个孽种也得给我!”他自言自语,“一个哑巴把他养这么大,也该报恩了。”
梁天南的神情掩上阴霾,“你还要脸吗?”
“脸?能当饭吃吗?”
他长出一口气,再有什么麻烦,梁天南自己能承担的他都承担,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代柏锋把这么难看的事闹上台面,滔天的自责始终折磨着他,他怎么能让这个家庭的烂摊子再去攀咬代岭。
“你不要厚颜无耻。”
代柏峰盯着他,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死去妻子的模样,他痛恨这张脸,恨他不能为自己支配,不露出和那个女人一样怯懦表情,他故意刺激梁天南,“怎么我提代岭,你这么着急啊?”
“他给我钱难道不应该吗?你知道他是怎么哑的吗?哈哈,是筷子,筷子从这扎进去——”他比划嗓子眼,“要不是我让他住院看病!他能活到现在吗!”
血淋淋的过往被揭开,梁天南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捏的稀烂。如果不是还有法律的约束,他真不想无动于衷,为什么那种烂人的权利也被保护?他的恨意彻彻底底,不掺一点心软,代柏锋当着他的面,把梁天南的消息卖给催债团伙,他再难控制愤怒与激动,血液向大脑涌,本就虚弱的身体突然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突然返回的代岭就看见代柏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心脏猛地一沉,他快步走近,积雨的小巷,梁天南已然昏倒在了路旁。
脑中的弦像被崩断,那一刻代岭的视线都是不清晰的。
他冲过去抱起人,手指颤抖去试梁天南的呼吸,他脸色苍白,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消失,大约是倒的时候撞了头,此刻脑后还在出血,被瓢泼的雨水稀释,淡粉色的血水糊了代岭满手,他第一次、这么这么无措。
救护车,应该叫救护车。
代岭来不及多想便翻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响起温柔的女声,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他张开口,想说这里有人晕倒了快派救护车!但焦急的话语全都堵在喉咙口,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声带的震动根本无法控制,只能喊出气流通过的喉音。
接线员犹豫地问:“您好?您好?”
“有人在听吗?”
那一端响起嘶哑难听的“啊啊”声,根本不是可辨别的语言。
“这里是120,有人在听吗?”
“有人需要帮助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