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用,我请。”
“这哪行!你当年借我的钱我现在都没还呢!说真的,当时要不是你和岭哥帮我,我妈也活不到那时候!”
“阿姨她——”
“前几年走了。”
“抱歉啊。”
梁天南安慰性地拍拍丁志博的肩,丁志博却没太多低落的情绪,笑着解释,“但她至少看到了我结婚,走的安心。所以南哥,今天必须得我请,走吧!”
梁天南没再推辞,跟他来到一处饭店。
丁志博的老婆刚生孩子,小孩不过半岁,还在喝奶,于悦隔着电话和梁天南问好,他对小孩笑的温和,叫丁志博给娃娃带红包,丁志博死活不要,给他撕扯的一身汗,坐在包厢吹空调。
他幽幽地说:“给你你就拿着。”
丁志博说:“嗨呀,咱哥们之间还搞那个干嘛?”
梁天南说了一句以前他一直很嫌弃的台词,“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
“哎——”
“行了,”他截住丁志博的话,“怎么,这两年混得不错?做工程去了?”看他下午那个架势,大约算个监理,而且丁志博开的车是公车,上面都有某某城建的标志,梁天南这些年眼力练就的还行,果然丁志博应了一声,带点不好意思的点头。
“我也是运气好啊,否则还跟底下熬呢,你这两年忙啥呢南哥?”
梁天南简单地说做点小生意,丁志博寒暄了一番,感慨地说:“你说咱们几个,走的走,散的散,这么些年都没聚过,也不知道岭哥在哪,都干什么,南哥,你有他的信吗?”
梁天南沉默地摇头。
“哎,你刚出国那阵,我还听说他跟武哥那帮在一块呢,后来没多久就没信了,本来以为你跟他还能有联络,毕竟你俩当年那么好……现在连你都不知道,旁人更不知道了。”
梁天南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能系紧,同样也能解开,当年再好,也只是当年。
丁志博絮絮叨叨地喝酒,“我现在还能想起咱仨一块打台球的时候,现在台球厅也要拆了……怎么日子过得就这么快呢。”
“你别喝这么多。”
“嗝,我没多……”
“……”
这场酒喝到半夜,等到梁天南回家已经两点多了,烟抽的太多他有点嗓子疼,到阳台吹会冷风才舒服,他仰起头,望着深不透光的夜空,好像一大团乌七八糟的浆糊融化了,流过他的心脏,掩盖掉那场盛大又空白的遗憾。
第68章 相亲对象
他有许久不曾听人提起那个名字了。
代蕾不说,自然不会有人特意与他讲,但其实有那么一阵子,梁天南曾疯狂地找过代岭,他一遍一遍地翻那本相册,将照片抚摸得发黄,每晚硌在自己的胸口睡觉……那种尖锐的疼,使他午夜梦回还常常按着自己的心窝,直到那次的事发生,梁天南在一趟转机的旅途中,丢失了行李。
照片丢了,他的回忆也丢了,无论怎么寻找,发疯地去投诉航空公司,他的东西也不见踪影,梁雪看不下去,点破了她早就怀疑的,劝他说,天南,该放下了。
后来的梁天南想一想,这或许是命运的提醒。
叫他能丢的全丢了,能忘的全忘了,这不是为他,是为代岭。代蕾当年说的对,他从头到尾为代岭做了什么呢,将他害得至此,的确该停下了。
交错的命运已被重新修正,他本就该回到自己的那条轨道。
用兼职和学习填满生活,去超市打杂,给人遛狗,清洁草坪,梁天南什么都做,漫长的时光中他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在他人的眼里日益沉稳踏实了,造就今天的模样,即便后来祝芸因为生病与代岭取得了联系,他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数不清的事务追着他,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于工作。
回到公司以后,梁天南连着忙了好几天,处理完一沓合同才有空歇歇。午夜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他和朋友坐在卡座点单,肖勤随口说,“前几天汪洋回国了,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咱一块聚聚呢。”
“行啊,定好了告诉我。”
他说。
“那得看他,拖家带口的,出来喝酒还得和老婆打请示,否则回家跪搓衣板去吧!”
肖勤惯会埋汰人,逗的梁天南发笑,他们三个是留学期间认识的,时至今日关系仍不错,梁天南也是和肖勤合伙干的这家公司,只有汪洋留在了澳洲本地,和青梅竹马的妻子甜甜蜜蜜。
梁天南戳破肖勤,“你别太羡慕了。”
“我羡慕?可得了吧。”他嘴上不承认,然后灌了杯酒下去,絮絮叨叨地开始发泄前段时间刚被女朋友甩的不满,“有什么好羡慕的呀,谈恋爱有什么意思?在一块除了吃饭看电影还能干啥?哦,打炮。”
梁天南很无语。
肖勤忽然一把搂过他,“真的,所以我真觉得谈恋爱这事特无聊,你说要是女朋友处的和搭子一样,我为啥不直接找哥们儿呢?就像咱俩。”
梁天南讽刺地斜眼:“哥们儿能陪你打炮?”
“怎么不能呢?”
他冷笑一声,“再嘴贱就你买单。”
“我错了。”
直男肖勤立刻求饶,他瞅瞅梁天南好看的侧脸,倒有点浮想联翩。其实他还真能接受和哥们互撸,疏解欲望嘛,又不算什么,在他不知道梁天南喜欢男人的时候,在公寓和汪洋一起观摩视频资料。当时梁天南从图书馆回来,恰好撞见他俩一人支棱一个棍子,俩人脸皮奇厚,没不好意思,还热情地朝他发出邀请,只可惜梁天南并未鸟他们,一人赏了一巴掌把他们赶出公寓,还骂人“别在我屋里干这事!”肖勤沉默挨揍,这项互助传统不得以发扬光大,也算一大憾事,
他不禁又多喝了两杯。
梁天南喝着酒,忽然手机响起来,他慢慢接电话,对面传来男人的嗓音。
“睡了吗?天南。”
“还没。”
“打扰你了,我想问下你明天有没有空,出来吃饭?”
梁天南拒绝说工作忙,对面又改口,“那就后天,看你什么时候不忙,我接你。”
“那倒不用——”
对面给出个很难推辞的理由:“上次你捎我回来,当了一天司机,我还没有感谢你,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赏个脸吧。”
男人放低了语气,让梁天南有些为难,“额,那还是我请吧。”
对面又说了些什么,似有笑意,肖勤竖着耳朵听八卦,梁天南一挂电话立马问:“谁啊?”
他亮了亮通讯录上彭元杰的名字。
“不认识,新欢?”
梁天南否认,“我也刚认识。”
这个人是上周才加上的,就是梁天南从老家回来那天,祝芸让他顺路捎上一个朋友家的孩子,说也在这边工作,梁天南没多想就去了,没想到彭元杰透露出来的意思不同寻常,也是长辈的授意,同样的取向,把他们凑一块认识。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肖勤感叹道,“你家也是够开明,男人也要安排相亲~”
“去。”
梁天南懒得和他说自家的那些复杂,但他明白祝芸只是担心他罢了,她不知道他与代岭都有过什么,不指摘他的取向只是希望他能安定下来,所以这个人他更要妥帖地处理。想到这梁天南不禁头疼。
作者有话说:
pps.大约一两章重逢
第69章 意外重逢
见了彭元杰,对方是个长得大众脸的年轻男人,气质倒很温润,带着副无框眼镜,看得出他对梁天南是感兴趣的,见了他立刻微笑道:“天南。”
“你来了啊。”梁天南应和。
“嗯,快坐吧。”
出于对家长的交代,这顿饭不得不吃,梁天南落座在对面,其实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