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南直觉梁德明要说的事与自己有关。果不其然,他爸话音一转望着梁天南,又看看代岭,“天南……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和你妈已经立了遗嘱,做了公证,只差一个仪式……从今往后,你们就是一家子的亲兄弟,不要再分你我。”
梁天南一愣,本来还走神地附和,听到这出直接吃惊的张开嘴,他顾不上去看代岭的神情,“啊……啊?!”
作者有话说:
作者(点烟):你们说……谁叫谁哥呢
南勃然大怒:作者你个**!
岭磨刀暗想:要不把她杀了吧。
第72章 你不要走
别开玩笑了……
他怎么能和代岭做兄弟?梁天南的脑海一团乱麻,他望到代岭的脸,一瞬间的复杂对视后,他撇开头。
长辈那边欣然和睦,似乎很乐意见得这个团圆的结局,唯有梁雪笑的牵强,她劝了几句大哥那么着急做什么,梁德明也没领会到她的意思,这件事就宛若拍板了。在那诡异的沉默之中,梁德明缓缓提起,“等你们都成了家,都稳定了,我们就放心了。”
“对了,天南,和小彭相处的怎么样?”
“谁?”
梁天南都没反应过来他说哪个小彭,愣了一会才记起彭元杰这个人,他干笑了一下,没说话。本来这次应该跟他们回绝不合适的。
“小彭和我说啊,对你……”
真的辛苦他们,为着他的缘故哪怕是同性恋都要操心,梁天南莫名觉得讽刺,这个家里迁就他的人太多了,他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可他竟然接受不了,那么接受不了,期盼着代岭做些什么。
代岭敛着眸,看不出表情。
梁天南苦笑,他到底在期盼什么呢。
酒散了,黯淡的路灯下片片落叶飘零,他点了根烟,隐约听到巷子里的狗叫声,梁天南靠着墙,仰头吐出一口细长的雾,忽而朝身侧的男人发问。
“你怎么没说话呢。”
他故意用这种语气,说闲话一般轻松的姿势,仿佛只是开个玩笑,好消解掉他心口的苦涩,代岭却反问。
——你希望我说什么吗。
希望、我、怎么做。
当他看到代岭的手语时,他指向自己的姿势、手掌摊开指向“什么”的意思,梁天南屏住了呼吸,喉咙被烟呛得发紧,他再次哽住,无法回答。
也忘记僵了多久,是代岭说,他该走了。
梁天南下意识倾着身,“你去哪儿?”
代岭的动作慢却清楚,他说的是“工作”。
外地、拍摄。
梁天南恍然,那些少儿杂志上的科普照片,是代岭如今的工作,他需要经常外出拍摄,各地的跑,并不会在一个地方留太久,所以抛开演唱会上的巧合,他只是因为祝芸的病才回来,现在她好了,代岭又要走了,可这一次他要离开多久?
为什么……他能这么平静,淡然,默认了家庭的安排做兄弟,代岭是真的允许吗,不介意自己明晃晃地分掉原本独属于他的财产?……
梁天南的心底忍不住浮上了最坏的恶意,可那抹恶意马上又被另一场波澜打翻,哪怕是用七年前的旧眼光,他了解他,代岭什么时候看得上这个?家庭的安排对他毫无影响,时至今日,他的身上仍有那股铮铮的傲气。
哪怕不说话,也叫他着迷。
路灯闪了两下,梁天南突然拉住代岭。
他拽着代岭外套的两侧,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自私地闭上眼睛。
只要不去看,就不会听到代岭说什么。梁天南的指骨用力到发白,漆黑的视野仿佛将他带回曾经失去光明的海边,是因为牵紧了这个人的手,他可以什么都不怕,不顾一切的疯狂……
身体的本能是拥抱的冲动,不光是拥抱,他还想要更多,他想问问代岭为什么、你不恨我,为什么要包容他的卑鄙,他活在伤疤的余痛中,血液里的思念没有一时停止,有些东西轻易地苏醒,他颤抖的自我还是只有代岭能填满,梁天南感觉头脑发热,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叫代岭给赵银雪打电话,你去和她说啊,你们分手,告诉我……你还想着我。
他的脆弱从肩膀的颤抖中流露出来,代岭只听见梁天南沙哑的嗓音在说。
“不许……走。”
第73章 淡淡回忆
我永远都不会痊愈了。
他茫茫地望着天空,这样想。
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到底梁天南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真正地做出格,他寻找着借口,顾左言他地和代岭说“代蕾知道你回来了,还想见见你呢”“你们都挺久没联系了吧”类似的话,不等代岭回答就故作轻松地离开了,他走的迅速,害怕泄露自己眼睛里的东西,垂着脑袋,来不及察觉一枚落在头发上的轻吻。
路灯晃几秒又亮了,剩下一个人,在萧瑟的冷风里代岭点了根烟。
分开七年,重逢七天。
区别并不大,他仰头望天,墨黑的天空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分别也没有,或许对外界来说所谓的时间也不存在,头顶的依旧是同一片天空,脚踏的还是这块土地。
赵银雪给他传了消息过来,语音箱里她热络地说:“代岭,我老公还说要请你吃饭呢,什么时候有空啊?”
代岭叼着烟,两只手打字:是吗。不怕误会吗。
赵银雪很快回复:有什么好误会的呀,他还说感谢你照顾我呢,是我非要看演唱会他又回不来嘛。
以前的事她选择性地忘掉一部分,代岭看得到,她过得很幸福。手指飞快地打出几个字回复,他把电话揣进大衣。
很久没走过这个城市,有很多变化,也有很多没变。
落后的旧城区都建起了高楼大厦,崭新的商圈取代了曾经的灰色地带,不过背后的主人还是那一批,秦武摇身一变,从黑社会老大成了慈善企业家,年初还给代岭联系过问他要不要去那谋个干事,代岭觉得挺扯的,没应他,如今他已不需要做那个不要命的打手了。
何况,喉部的旧伤是手术也修复不了的,早就知道。
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联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是这样想的。
千山万水,翻山越岭,孤独的路没有尽头,这样的代岭根本不会去追星。
他的世界太堵塞,纷繁的信息浇灌而来,可处理的却为数不多,也不知道是出于赵银雪的邀请还是某种念旧,坐在吵闹的会场,他遥遥地望着前方,忽而扑面的风给人一种燥热的心悸感,枝头叶片繁茂,雨季即将变为萧瑟的秋,前面的人一回头,是比过去更加成熟清俊的模样,举手投足气度舒展,比想像中的样子惹眼。
树叶哗哗落下,他爽朗地笑。
代岭的工作推迟了几日,多留的时间他去见了代蕾。
妹妹的第一眼都愣了,随后她扔了手里的快递,飞速奔到代岭身边,拽着他的胳膊,上看,下看,咬着牙,“你!你还肯回来呀!”她的手极用力,生怕人跑了似的,代岭只好先安慰她,手掌刚伸出去,失控的女孩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
“哥!!!”
“哥!哥!”
她一声声地叫,眼泪和鼻涕一起下来,仿佛回到自己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寻求哥哥的保护,那时候只有代岭挡在她前面,什么都为她想为他做,代蕾哭的很不要形象,代岭愣了愣,手掌扶到她的背,拍拍。
好了,别哭了。
这些年的心情在代蕾心头翻涌,一会是失去家人的无助,一会是对兄长的担忧,还有对代岭命运的不公愤懑……她强行压制着,只顾着抓着眼前人不停问“你还好么”“你都在干什么”,直到将代岭这点事打听的清清楚楚,看着哥哥还是耐心温柔地打手语解释,她鼻子一酸,“哥,对不起。”
代岭停下动作看着她。
就当是为不存在的人道歉,代蕾没有解释缘由,她再次拥抱他,“哥……我好想你。”